第3章 3

　　从那天起，我再没去上过课。

　　去研究所的事情是突然决定的，但准备资料要花不少工夫。

　　正翻看着一沓研究所的介绍资料，舅舅突然敲开我卧室门：“我学生来了，说是来找我请教问题，结果放下东西就赖着不走了。”

　　“要不你来看看？”

　　我扯了扯嘴角：“就把门开着吧。”

　　“舅舅您先备课吧。”

　　北方的秋天来得特别早，风里已经带着一丝凉意。

　　始终没听见皮鞋跟敲击水泥地的声音。

　　等我从那堆繁杂的资料中抬起头。

　　窗外已经暗了下来。

　　我走到客厅。

　　苏清敏就像从没来过一样。

　　夕阳的余晖透过老旧的玻璃窗，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这份寂寥，突然让人有些恍惚。

　　接下来几天，我认真研究了那家研究所的情况。

　　我从小跟着舅舅长大，父母给我留下了一笔钱，各自过着自己的人生。

　　前世直到我生命结束，也没能再见他们一面。

　　不过这样互不干涉的状态。

　　倒也活得随心。

　　我把选定的研究所告诉了舅舅。

　　他说：“那研究所很不错，在国内导航系统领域算是顶尖的。”

　　“对了，小苏这几天打听你要去哪，这丫头能主动关心别人可不多见，你要不亲自跟她说说？”

　　我冷笑：“舅舅，不是最看不得我没眼力见，老往苏清敏和唐毅中间凑吗？害得您在系里都不好意思认我这个外甥。”

　　舅舅重重叹了口气：“我是怕你在感情上一时冲动。”

　　“想清楚了就别后悔。”

　　我点头：“舅舅放心。”

　　第二天我回了趟系里。

　　没想到实习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年级。

　　舍友看我收拾资料，忍不住阴阳怪气：

　　“呦，顾明远，你不是孤儿吗？怎么还有钱进研究所啊？我爸都说了，能进那种重点单位的都不是一般人，你怎么可能去得了？”

　　我随手拿起一本力学笔记翻了翻。

　　然后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那人伸手想捡，却僵在半空。

　　我冷声道：“唐毅没跟你们通气？”

　　“这些资料就不留给你们了，反正他承诺了好处吧？”

　　那人慌忙解释：“不是，不关唐毅的事，他什么都没说......”

　　我整理书包的手一顿：“是吗，那你就是存心找不痛快了。”

　　拎起帆布包转身就走。

　　那人还想跟出来。

　　我停在门口，用手指隔空点了点他。

　　“我之前就觉得宿舍里有小偷，东西总莫名其妙地不见，这次不知道又有哪个贼会把我的笔记捡走。”

　　他脸色瞬间煞白。

　　转身冲回宿舍，狠狠地捶拳墙壁。

　　我大步流星地走出宿舍。

　　抬头望天，难得的好天气。

　　秋老虎的威力已经减弱了不少。

　　但比秋凉更快到来的是意料之外的人。

　　刚走到校门口，就有人一把抽走了我手里的帆布包。

　　“你要去北宁研究所？”

　　“不是你学的导航技术专业吗？以后不准备和你爸妈从事一样的工作了？”

　　我愣了一下。

　　苏清敏居然打听到了这么多我还没来得及说的事。

　　我淡淡地说：“觉得父母太远了。”

　　“或许不做同行也能见到他们。”

　　“说不定哪天，他们执行任务用的导航系统，就是我参与研制的。”

　　“这不也是一种相遇吗？”

　　苏清敏手一松。

　　帆布包掉在地上，东西散了一地。

　　这种包确实不太方便。

　　我蹲下身开始收拾。

　　苏清敏烦躁地踢开一本掉在脚边的笔记。

　　“这些破烂也值得你专程回来一趟。”

　　“连句告别也不值得和我说？”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

　　“以什么身份跟你告别呢，苏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