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以为沈墨深会就此放手。
但我低估了他的偏执。
他开始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试图挽回我。
他不再穿那些深色的西装,衣柜里换成了清一色的红衬衫。
他说,那是当年和我被关在一起时,我穿的颜色。
他遣散了别墅里所有的佣人,亲自学着打理院子。
因为我曾经说过,我喜欢月季。
他甚至买下了我工作室对面的茶楼,每天就坐在二楼的窗边,隔着一条街,痴痴地看着我。
可他做的这一切,在我看来,都只是一场迟来的,毫无意义的自我惩罚。
我的心,早就在那五年一次次的失望和最后那场冰冷的驱逐里,死透了。
这天,我正准备关门,沈墨深的经纪人老张却突然找了过来。
他一脸焦急:
“林小姐,求您去看看沈先生吧。”
“他把自己锁在画室三天了,不吃不喝,谁叫都不开门。”
我面无表情地擦拭着工具。
“那是他的事,与我无关。”
“林小姐!”老张快哭了,“沈先生他,他一直在看你们以前的合照,还有那段绑架的新闻,他说,他说他想不起来当初是怎么把你弄丢的了。”
“他说他该死。”
我的手顿了一下。
最终,我还是跟着老张去了那栋我曾经住了五年的别墅。
画室的门紧锁着。
我让老张找来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房间里一片狼藉,地上全是撕碎的画稿。
沈墨深就倒在画架旁,人事不省,额头烫得吓人。
桌上,散落着一堆照片。
有我穿着红色裙子,模仿苏月样子的照片。
也有他从阁楼里找出来的,苏月的那些演出照。
而在最中间,压着一张陈旧的报纸。
上面最大的版面写着
“警方捣毁特大拐卖团伙,两名儿童获救”。
我把他送去了医院。
医生说,是急性胃穿孔加上精神衰弱,再晚来一会儿,人就没了。
他在病床上昏睡了一天一夜。
醒来时,第一眼看到我,像是看到了幻觉。
“晚晚?”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我按了回去。
“别动,挂着水。”
他乖乖躺好,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生怕我下一秒就消失。
“你……你肯见我了?”
我没说话,只是把削好的梨递给他。
他受宠若惊地接过,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晚晚,”
他看着我,眼眶泛红。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把沈氏所有的股份都给你,我把命也给你,只要你回来。”
我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沈墨深,我救你,不是因为我还爱你。”
“只是因为十五年前,你也曾奋不顾身地救过我。”
“现在,我们真的两清了。”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他却猛地拔掉手上的针头,冲下床,从身后死死抱住我。
滚烫的眼泪,落在我的脖颈上。
“别走,晚晚,求你,别不要我。”
他哭得像个孩子,毫无尊严,卑微到了尘埃里。
“我知道我错了,我混蛋,我不是人!你打我,骂我,怎么样都行,就是别离开我。”
“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我身体僵硬,任由他抱着。
心里,却是一片平静的死水,再也泛不起一丝波澜。
“沈墨深,”我轻声说,“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