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不…”
萧决看着那封信,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筋骨,瘫软在地。
这封信,比任何构陷都更狠毒。
它将他亲手导演的一切,都变成了他通敌叛国的铁证!
他杀死沈念的功劳,瞬间变成了杀人灭口的罪行!
他无法反驳!
因为信中提到的计策,和他自己做的事情,分毫不差!
他亲手,将自己送上了断头台。
他以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结果却发现,那是勒紧自己脖子的绞索。
“萧决。”
珠帘之后,我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你还有何话可说?”
“你为了攀附本宫,为了洗脱自己,竟想出如此毒计,杀害一个无辜女子来顶罪。”
“你,才是我大周真正的国贼!”
“陛下…臣…臣冤枉啊!”
他绝望地磕着头,语无伦次。
“这不是臣的信!是伪造的!是沈念!是沈念她要害我!”
“到了现在,你还想把脏水泼到一个死人身上?”
赵渊冷笑一声,“真是无耻至极!”
“来人!”
禁军如狼似虎地冲上来,将已经瘫软如泥的萧决架到了大殿中央。
赵渊看向我的方向,恭敬地问:
“皇姐,依你看,此等国贼,该如何处置?是否要凌迟处死?”
听到“凌迟处死”四个字,萧决猛地挣脱禁军的钳制,连滚带爬地扑向珠帘的方向,额头磕在冰冷的金砖上,磕出了血。
“阿念…阿念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忘恩负义!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看在我们十年情分上…看在我这条命都是你给的份上…”
他终于承认了。
在彻底的绝望面前,他撕下了所有伪装,承认了那被他视为污点和耻辱的过去。
珠帘后的我,久久没有说话。
就在萧决以为自己看到一丝希望时,我冰冷的声音,缓缓飘了出来。
“萧决,你还记得,你的名字是谁给你取的吗?”
他猛地一愣。
不等他回答,我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当年,你只是北境一个连姓氏都没有的乞丐。沈念为你取名萧决。”
“决,是决断,是果决。她希望你,能成为一个杀伐果断、心怀忠义的男子汉,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下。”
“现在看来,你确实做到了。”
我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是无尽的嘲讽和冰冷。
“你对恩情,断得够决绝。”
“你对自己,也够狠。”
“十年恩情,说舍就舍,不愧是她为你取的这个名字。”
“我…”
他张着嘴,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句诛心之言,彻底粉碎了他最后一点尊严和希望。
他明白了,一切都无可挽回。
他瘫在那里,像一滩烂泥,不再求饶,也不再哭喊,眼神里只剩下死寂的绝望。
珠帘后的我,声音里再没有一丝波澜。
“死,太便宜他了。”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
“打断他的双腿双脚,让他此生再也无法站立;挖出他的双眼,让他再也看不见这朗朗乾坤;割掉他的舌头,让他再也说不出半句谎言。”
“然后,将他流放北境,让他自生自灭。”
这番话,让殿中百官都倒吸一口凉气。
“好!”
赵渊一锤定音,“就依皇姐所言!即刻行刑!
“不!阿念!不要!”
“你杀了我!你杀了我!求求你给我一个痛快!我不要变成那样!我不要变回乞丐!”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看不见,说不出,站不起,只能在无尽的黑暗和屈辱中,像一条蛆虫一样活着。
“你不能这么对我!你爱过我的不是吗?你不能这么狠!”
我笑了。
“爱?”
“本宫赏你的,你才能要。本宫不给,你不能抢。”
“现在,本宫赏你的,就是这无尽的黑暗和折磨。”
“拖下去。”
“不——!沈念!你这个毒妇!你这个魔鬼!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啊——!”
他的咒骂和哀嚎,在骨头碎裂的可怕声响中,戛然而止,最终化为模糊不清的呜咽,被禁军拖出了金銮殿。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