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母亲的钱我还是交了。

　　可能是因为心软，也可能是想看她最后的表演。

　　手术室的门打开，医生说手术成功。

　　大哥大姐激动得抱头痛哭，仿佛刚才在直播间里社死的不是他们。

　　我独自走进病房。

　　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但眼睛很亮。

　　她看见我进来，嘴角竟然勾起一个微笑。

　　“你来了。”她的声音虚弱。

　　“来看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我没有扶她。她靠在枕头上，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以为你赢了？”

　　我没有回答。

　　“你赢了什么？”她又笑了，笑得很难看，“你爸那点钱？还是让你哥你姐在网上出丑？”

　　“你想说什么？”

　　母亲的眼神变了，从虚弱变成怨毒，从怨毒变成嫉妒。

　　“我告诉你真相吧。”她用尽力气说道，“我从来没有被骗过。”

　　我愣住了。

　　“王建国找到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骗子。但是我愿意配合他演戏。”

　　“什么？”

　　“因为我恨你爸！”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大声，“他死之前告诉我，说给你留了钱，说你是最孝顺的。我不服！凭什么？”

　　我的头开始发晕。

　　“我要证明给他看，他宝贝儿子也不过如此！”母亲越说越激动，“我故意把钱给骗子，就是要看你会不会救我！”

　　“你疯了。”

　　“我没疯！我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为了我倾家荡产！结果呢？你一分钱都没损失！”

　　“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母亲继续说道，“我恨你爸死了还要保护你！”

　　“我恨他明明知道你哥你姐是什么货色，还要设这个局！”

　　如果母亲选择公平，八十万就是她的。如果她选择偏心，钱就会回到我手里。

　　“你明白了吧？”母亲看着我的表情，笑得更加疯狂，“你爸临死前就算计好了一切！他知道我会怎么选，他就是要我输得彻底！”

　　“所以你宁愿上骗子的当？”

　　“对！我宁愿被骗也不愿意让你爸如意！”母亲的眼泪流了下来，但那不是悲伤，是愤怒，“我要让他的宝贝儿子眼睁睁看着我死！”

　　“可是我救了你。”

　　“你救我？”她突然大笑，“你是为了报复你哥你姐才救我的！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

　　我无法反驳。

　　“你和你爸一样冷血！”母亲指着我，手指颤抖，“你们父子俩联手算计我一辈子！”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我看着床上这个疯狂的女人，曾经我叫她妈。现在我终于明白，她从来没有爱过我，她只是在和一个死人较劲。

　　“你错了。”我平静地说，“爸不是在考验你，他只是给了你一个选择做人的机会。可惜，你放弃了。”

　　“从今天起，李家的债，你们自己背。李家的锅，你们自己扛。”

　　我转身向门口走去。

　　“你不能走！”母亲在身后凄厉地哭喊，“我是你妈！你不能丢下我！”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

　　“李家，再也没有我这个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