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看守所的。

　　外面的阳光，第一次让我觉得如此寒冷。

　　冯月的话，像一把刀，在我心里反复搅动。

　　原来我女儿承受了那么多年的痛苦。

　　而我，作为她的母亲，却一无所知。

　　我甚至还因为她的挑食，训斥过她。

　　我回到车里，浑身颤抖，无法抑制。

　　周屿打开车门，看到我的样子，脸色一变。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将我紧紧地拥入怀中。

　　“我在。”

　　“别怕，有我在。”

　　我埋在他的怀里，终于放声大哭。

　　周屿任由我发泄着情绪，手一下一下地轻抚着我的后背。

　　等我哭累了，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才柔声问。

　　“她跟你说什么了？”

　　我把冯月的话，断断续续地告诉了他。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

　　“帮我办一件事。”

　　“冯月，我要她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阳光。”

　　挂了电话，他捧着我的脸，认真地看着我。

　　“静静，这不是你的错。”

　　“你是一个好妈妈，你已经尽了你所有的努力去爱她。”

　　“错的是那些丧心病狂的魔鬼。”

　　“你不能用他们的罪恶，来惩罚你自己。”

　　我看着他，眼泪又流了下来。

　　“可是我……我没有保护好她。”

　　“你保护了。”

　　周屿说。

　　“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你为她讨回了公道，你让凶手得到了惩罚。”

　　“你还在用她的名义，去帮助更多的人。”

　　“你在天堂的女儿，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

　　是啊，我不能倒下。

　　如果我倒下了，才是真的遂了冯月的意。

　　我把冯月所说的新证据，提交给了警方。

　　这构成了更恶劣的犯罪情节。

　　开庭那天，我没有去。

　　我不想再看到那两张让我恶心的脸。

　　周屿代表我，出席了庭审。

　　最终的判决很快下来了。

　　冯月，因故意杀人罪，手段极其残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江珩，作为共犯，因故意伤害致死罪，被判处无期徒刑。

　　这个结果，大快人心。

　　所有关注此事的人，都说这是正义的胜利。

　　江珩被押送往监狱的那天，很多记者去围堵拍摄。

　　他穿着囚服，戴着手铐脚镣，头发花白，一夜苍老。

　　他对着镜头，一遍遍地喊着我的名字。

　　“沈静！我对不起你！我后悔了！”

　　“静静，你原谅我好不好！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的忏悔，来得太迟。

　　我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这一幕，面无表情地换了台。

　　周屿走过来，关掉了电视。

　　“别看了，脏眼睛。”

　　他拉起我的手。

　　“走，带你去看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