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案件开庭那天，法院外人山人海。

　　我站在人群中，手心全是汗。

　　受害家长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眼神里是同样的期待。

　　“林女士，加油！”有人拍我肩膀。

　　我点点头，迈步走进法庭。

　　我坐在证人席上，对面就是赵丽云。

　　“证人林雪，请陈述案件经过。”法官说。

　　“我女儿婷婷，五岁，星辰幼儿园大班学生。去年九月开始，她频繁腹痛、呕吐、头晕。医生检查出她体内有重金属超标。”

　　“我怀疑是幼儿园的食物问题，多次反映无果。后来我冒险潜入幼儿园厨房，发现了被告赵丽云使用工业染料给食物上色的证据。”

　　赵丽云的律师立刻站起来：“法官大人，证人的取证方式涉嫌非法入侵私人场所，证据不具合法性！”

　　“我是一个母亲！”我声音提高，“当我女儿每天晚上痛到打滚，当医生告诉我她可能终身服药，当我合法投诉被压下，我别无选择！”

　　旁听席上爆发出掌声。

　　法官敲了敲法槌：“安静！”

　　检察官站起来，开始出示证据：

　　赵丽云购买工业染料的记录、厨房监控视频、厨师王刚的证词、450份儿童中毒的医疗报告。

　　证据确凿。

　　赵丽云的律师却不依不饶：“我的当事人只是想让食物更美观，吸引孩子们的食欲。她并不知道这些染料有害。”

　　“不知道？”我冷笑，“包装上明确标注'工业用途，不可食用'！”

　　“林女士，请注意言辞。”法官提醒我。

　　我咬紧牙关，看向旁听席。婷婷坐在那里，因为治疗，她的头发稀疏得能看见头皮。

　　她冲我挥手，眼睛里却没有五岁孩子应有的神采。

　　赵丽云的律师继续为她辩护：

　　“我的当事人是一个事业心强的女性，她只是想让幼儿园更有竞争力。她愿意赔偿所有受害者，希望得到宽大处理。”

　　我忍不住笑出声。

　　“赔偿？”我看向赵丽云，“你能赔偿孩子们失去的健康吗？能赔偿他们将来可能面临的歧视吗？能赔偿那些永远无法正常生活的孩子吗？”

　　法庭鸦雀无声。

　　赵丽云终于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

　　“我真的不知道会这么严重。我只是想让幼儿园看起来更高端一些。”

　　“更高端？”我声音颤抖，“用毒药喂孩子，这就是你的高端？”

　　“我错了。”她突然跪下，“我向所有家长道歉，求求你们原谅我！”

　　这突如其来的认罪让法庭一片哗然。

　　法官示意安静，然后问我：“林女士，被告已经认罪并愿意赔偿，您是否接受和解？”

　　我看向婷婷。她正好奇地望着我，小手无意识地揉着肚子——这是她疼痛发作前的习惯动作。

　　“法官大人，”我声音平静，“我女儿最近总问我一个问题：'妈妈，为什么彩虹馒头会让我肚子疼？'”

　　法庭内一片寂静。

　　“我永远无法忘记女儿在医院抽血时恐惧的眼神。护士找不到她的血管，扎了七八次才成功。她哭喊着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我转向赵丽云：“你知道吗？医生说婷婷可能需要终身服药。她才五岁，却要背负这样的未来。”

　　赵丽云低下头，肩膀抽动。

　　“我拒绝和解。”我直视法官，“我要求法院顶格判决。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正义，为了让所有人知道，孩子的健康不容侵犯！”

　　旁听席上，家长们站起来，掌声如雷。

　　赵丽云崩溃了，她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省钱！幼儿园竞争太激烈了！”

　　真相终于浮出水面——不是为了美观，而是为了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