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妖管局的医务室里。

　　临渊就坐在我床边，手里拿着一个削好的苹果。

　　(醒了？)他把苹果递给我，(妖力透支，没什么大碍，睡一觉就好了。)

　　我接过苹果，狠狠咬了一口。

　　(那个穿山甲……他怎么样了？)

　　(他和他的妹妹，都安置好了。)临渊淡淡地说，(医疗部正在会诊，应该有救。)

　　我松了口气。

　　医务室里很安静，只有我啃苹果的(咔嚓)声。

　　气氛有点尴尬。

　　我偷偷瞟了临渊一眼，他正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柔和。

　　(那个……局长，)我小声开口，(我这次算不算立功了？能不能……抵一部分债？)

　　临渊转过头，看着我，眼神深邃。

　　(你想抵多少？)

　　(能抵多少是多少……)我声音越说越小。

　　他突然笑了。

　　不是那种嘲讽的冷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黄九斤，)他说，(三百年前，我下凡历劫，不是为了修炼。)

　　我愣住了。

　　(我是因为触犯天条，被贬下凡，受饥寒之苦。仙力被封，身无分文，跟凡间的乞丐没什么两样。)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那段时间，我尝尽了人情冷暖。直到我遇到一个在街角炸油条的小贩。)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很聒噪，很市侩，还有点小贪心。但他炸的油条，是热的。他看我可怜，每天都会多给我一根，虽然嘴上说着是“添头”，下次要补钱。)

　　(有一天，我实在饿得受不了，就把我身上最后一件护身法宝拿了出来，想跟他换吃的。他眼睛都亮了，却没要我的法宝，而是半开玩笑地让我签了一张三百年的饭票。)

　　临渊看着我，目光灼灼。

　　(他说，“看你长得这么好看，将来肯定有出息，先签个长期饭票，以后我就是神仙的御用厨子了”。)

　　(那张饭票，成了我那段灰暗日子里，唯一的光。)

　　我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来……是这样。

　　(后来，我的劫数满了，被召回天界。等我再回来找你时，你的油条摊不见了，那里盖起了高楼大厦。我找了你三百年，黄九斤。)

　　他伸出手，轻轻摘掉了我脖子上的铃铛。

　　(叮铃。)

　　铃铛发出最后一声轻响，在他掌心化作了光点。

　　(这个债，从一开始，就不是让你还钱的。)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是想用这个借口，把你绑在我身边，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