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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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得意地咧着嘴笑，似乎把这沉默当成了默认的胜利。
他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慢悠悠地又盘起了核桃。
“多管闲事！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他斜睨着我，眼神充满轻蔑，“识相的赶紧滚开！”
喀啦。
喀啦。
核桃摩擦的声音像是敲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那个缩在座位边缘的身影，头埋得更低了。
他肩膀垮塌下去，在老头的斥责和全车厢的沉默里，只剩下沉重的、认命般的绝望。
“啧。”老头不耐烦地咂了下嘴，显然对我这个“不识相”的木头桩子极其不满。
他身体前倾，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更恶毒的光，目标再次锁定了那个仿佛要缩进地缝里的身影。
“我说，你耳朵聋了？还是脸皮比城墙还厚？让你滚，听见没有？”
他刻意抬高了音量，确保整个车厢都能听见。
“赖在这儿恶心谁呢？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下贱胚子就是下贱胚子，没点自觉！”
农民工的身体剧烈地一颤，攥紧的拳头猛地松开又攥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响。
他依旧死死低着头，但我看到他浑浊的汗混着某种咸涩的液体，无声地砸落在他粗糙的工装裤上。
老头似乎很满意这效果，转向我，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居高临下的“讲理”姿态：
“小姑娘，看你年纪轻轻的，别被这种底层人蒙蔽了。你懂什么？他们这种人，就是懒！就是脏！就是没素质！我告诉你，我退休前……”
他挺了挺胸脯，盘核桃的手停了下来，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炫耀的优越感。
“手底下管着上千号人！像他这样的，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他伸出带着劳力士的手表，用手指再次隔空戳向那个颤抖的身影。
“烂泥扶不上墙！穿这身破烂出来，就是故意给城市丢人！给首都抹黑！”
“首都”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仿佛他成了这座城市的化身和审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