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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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民工的手指死死地捏着膝盖，他不敢反驳，仿佛只要稍微动一下，就会招来更恶毒的辱骂。

　　我攥紧包里的东西，感到一阵窒息。

　　三小时前主任的警告还在耳边炸响：

　　“实习生严禁介入社会事件！转正前都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要转正，就得忍。

　　再等等……就再等等……这满车厢的人，这几十双眼睛，总该有一个……

　　总该有一个良心没被这操蛋的世道磨成渣的吧？

　　我拼命说服自己，牙齿把下唇咬得生疼。

　　可是没有……一张都没有。

　　目光碰到的，只有更深的回避，更快的闪躲。

　　有人干脆闭上眼，仿佛已经睡着。

　　有人把脸埋进手机屏幕那片虚假的光里，装作没听见。

　　沉默——就是纵容。

　　老头见没人敢顶撞他，气焰更盛。

　　他翘起二郎腿，皮鞋尖有意无意地踢到农民工的裤腿，留下一道灰印。

　　“哎哟，不好意思啊。”

　　他假惺惺地笑，“不过你这裤子，脏不脏也没区别吧？”

　　那男人没吭声，只是默默用手擦了擦裤腿。

　　旁边有人终于忍不住说了句：

　　“大爷，您就别太过分了……”

　　“我过分？”老头猛地提高嗓门。

　　“他们这些外地人，占着BJ的资源，抢着BJ的工作，现在连地铁座位都要抢？要不要脸？”

　　农民工声音沙哑：

　　“我们……也是干活吃饭。”

　　“干活？”老头嗤笑，“你们那也叫干活？搬砖刷墙，狗都能干！”

　　车厢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农民工的脸涨得通红，但最终他还是低下头，咽下了所有话。

　　他……习惯了。

　　老头得意地笑了，仿佛这场羞辱是他的个人表演：

　　“整个儿一下三滥！”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作为记者，我该记录。

　　作为人，我该阻止。

　　摄像机在包里发烫，像块烧红的炭。

　　那声“下三滥”，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割在每个人的沉默上。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包里用力按下录音笔那个红色按钮。

　　“好了。”我对自己说。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绝。

　　老头见没人站出来，得意地把嗓门拔得更高：

　　“瞧瞧，现在谁帮你？你以为有人会管你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