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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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我打算不顾一切站出来制止时，一个清亮但明显发颤的声音突然响起。

　　“……大……大爷。”

　　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女生，脸涨得通红，马尾辫随着她发抖的肩膀轻轻晃动。

　　她紧张地攥着书包带子，却还是踉踉跄跄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老头浑浊的眼珠子立刻瞪了过去：

　　“你谁啊？！有你什么事儿？！”

　　女生被吼得浑身一抖，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但还是继续往前迈了半步。

　　“您……您别这样……那位大叔只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头劈头盖脸打断。

　　“只是什么？脏兮兮的臭民工也配坐这儿？你这种学生仔懂个屁！滚回学校念书去！”

　　女生脸更红了，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我们老师说人人生而平等……凭什么他买票不能坐？”

　　老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噎住了。

　　“……大爷，您看这样行不行？”女生抬手指了指自己刚才的位置，那是在车厢另一头。

　　“我跟您换座！我去挨着他坐！您坐我那儿去！离得远远的，成吗？”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礼貌。

　　车厢里死水般的寂静被彻底打破，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这个突然闯入风暴中心的年轻姑娘身上。

　　有惊愕，有审视，有不易察觉的……一丝松动？

　　那农民工也惊讶地抬起了头，眼睛里泛着难以置信的一丝……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光。

　　老头显然没料到会这样，他愣了一下，随即怒火如火山般爆发。

　　“我说你这丫头片子！吃饱了撑的吧你？！管哪门子闲事？！轮得着你在这儿充大蒜？！给我滚一边儿去！”

　　女生的脸唰地白了。

　　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往下掉，她手忙脚乱地去擦，结果越擦越多。

　　周围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但没人站出来。

　　这时那个一直佝偻着背的农民工突然站了起来：

　　“俺……俺站起来就好了……小姑娘你别……”

　　他粗糙的手在裤子上蹭了又蹭，才小心翼翼地去拍女生的书包带子。

　　“没事啊小姑娘，俺习惯了……你快别哭了……”

　　老头还在不依不饶：“装什么可怜！现在学生都这么娇气？”

　　农民工赶紧转身把女生往自己身后挡了挡。

　　“您骂俺就行，她还是个孩子……”他结结巴巴地说着。

　　接着他从兜里摸出包皱巴巴的纸巾，犹豫着递给身后抽泣的女生。

　　“你早干嘛去了？早站起来不就好了。”老头嫌恶地朝农民工的方向啐了一口。

　　“现在底层的人啊……就是缺乏素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