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茵。」

　　我在黑暗中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平静得可怕，叫了一声来人的名字。

　　「你一直知道是我？」

　　「从第一天起就知道。」

　　我没有慌乱，还是一如既往地用平常的语气和我认识的那个小茵对话。

　　其实我早就知道，小茵根本没离开过学校。

　　她没在离校登记簿上签名，因为她压根就没走。

　　这七天，她一直藏在某处，每晚用备用钥匙回来，故意制造那些动静。

　　她不是在梦游，不是在报复，而是在逼供。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吗？」

　　小茵手里的美工刀已经举了起来，脸上带着狰狞的笑。

　　「你想杀我。」

　　「聪明。」

　　她向前一步，「知道我为什么最后才来找你吗？」

　　我摇摇头。

　　「因为我要确认，确认那天晚上你到底做了什么！」

　　她的声音突然颤抖起来。

　　「5月14日凌晨1:58。」

　　小茵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监控截图。

　　「你在C栋楼下。」

　　照片里，我站在路灯旁，仰头望着天台。

　　「2:03，你跑进了楼梯间。」

　　她划到下一张。

　　「2:17，你从后门离开，那时正好是小雨坠楼的时间！」

　　小茵的声音突然升高了几个度，情绪也愈发的激动。

　　她以为我目睹了陈雨的死，以为我和张雯她们是一伙的。

　　那些夜晚的脚步声、呼吸声、甚至刻意制造那些神神鬼鬼的动静，都是她精心设计的拷问。

　　她要让我在恐惧中崩溃，亲口说出那晚的真相。

　　刀尖抵上了我的喉咙，又冰又凉，恐惧感爬上了我的心头。

　　「解释！」

　　我闭上眼，缓缓吐出四个字。

　　「我去晚了。」

　　「什么？」

　　「其实收到短信时，我已经在图书馆楼下，但还是来不及。」

　　我慢慢掏出手机，调出一条匿名消息。

　　「她们带小雨去了天台，救命！」

　　小茵的手微微发抖。

　　「我跑到楼下时，正好看见……」

　　我的声音哽住了，只好平息了一下情绪再次开口。

　　「看见陈雨掉下来。」

　　刀尖已经刺破了我的皮肤，温热的血顺着脖子流下。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她嘶吼道。

　　「来不及了，等我找到保安，现场早就不是案发时的样子了。」

　　我捂住脸，无助地蹲下，拼命地摇头。

　　小茵一把夺过我手里那部旧手机，在相册里翻了又翻。

　　她翻到了一张足以证明我与陈雨坠楼案无关的模糊照片。

　　那是在天台边缘，有三个拉扯的人影，分别是张雯、林悦悦还有陈雨。

　　「这是我拍到的最后画面，但不够清楚，没法当证据。」

　　我轻声说。

　　小茵痛哭出声，手里的美工刀突然掉落在地。

　　一整夜，小茵都没有再开过口。

　　直到天蒙蒙亮时，小茵站起身。

　　「我要走了，永远。」

　　她捡起刀，背对着我。

　　「可是警方在通缉你。」

　　「他们找不到的，我有的是办法。」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那副模样和我认识的小茵完全就是两个人。

　　走到门口，她突然回头看我。

　　「你知道吗？我本来连你一起恨的。」

　　盯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我突然问了一句。

　　「你是怎么找到张雯和林悦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