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后来呢？」

　　我的喉咙发紧。

　　「后来？」

　　小茵扯出一个惨笑，泪水不停滑落。

　　「她们在小雨的洗发水里掺脱毛膏，还雇别人在她枕头里放针头。」

　　「这两个恶魔无所不用其极，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极尽虐待小雨这唯一一个无力反抗她们的可怜人！」

　　这些我都见过。

　　上个月月初，我在图书馆后门撞见她们把陈雨堵在墙角。

　　张雯手里拿着点燃的香烟，而林悦悦则拽着陈雨的头发。

　　「求求你们……」

　　陈雨的声音我至今记得，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小猫，只能小声呜咽。

　　「佣人的女儿也配用雯姐的同款口红？」

　　林悦悦强行掰开了她的嘴，张雯笑着把烟头硬生生按在她舌头上。

　　陈雨发出的惨叫让人心都停跳了半晌。

　　我不敢露面，只能落荒而逃。

　　张雯和林悦悦不是普通人，两人当年能进我们学校完全就是砸钱砸进来的。

　　张雯的总裁父亲给学校捐了栋楼，而林悦悦的舅舅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没一个是我们能得罪得起的。

　　回到宿舍，我摸了摸小茵的枕头底下，发现了一个黑色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扉页上用清秀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给小雨，十八岁快乐。——爱你的小茵」

　　这不是小茵的东西。

　　这是陈雨的日记。

　　我缓慢地往下翻，最新的一页写于5月13号，那是陈雨跳楼前一晚。

　　「她们说今晚要彻底解决我，张雯拍了视频，林悦悦说要发到全校群里。」

　　「小茵，我撑不下去了。」

　　那天夜里，我翻遍了校内论坛，终于找到一个被删除的帖子截图——

　　《直击！楼主亲眼看见张雯林悦悦在天台逼女生跳楼！》

　　发帖人的ID显示已注销，内容也只有短短几行：

　　「5月14日凌晨1点，我在C栋天台看见张雯还有林悦悦和一个女生起了争执。张雯举着手机拍视频，那个女生跪在地上哭着，好像在求她们，最后……」

　　帖子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注意到发布时间是5月14日2:25，也就是在陈雨坠楼后不到一小时。

　　趁着学校还没什么人，我跑了一趟学生处办公室。

　　虽然正处于假期，但办公室还是有人值守。

　　我假装整理资料，偷看了一眼陈雨案的调查报告：

　　「死者生前有抑郁倾向，未发现外力痕迹，排除他杀可能。」

　　但诡异的是，家属签字栏里，陈雨父母的签名明显是伪造的。

　　甚至伪造得一点也不掩饰，那字迹比小孩子还敷衍。

　　「同学，你在这干什么？」

　　我吓得一哆嗦，回头就看见保卫处长阴沉的脸。

　　「我、我来交材料。」

　　他一把抽走我手中的文件：「这不是你能看的。」

　　我赶紧低头离开，生怕引起他的怀疑。

　　可刚回到宿舍，我就发现书桌上多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张雯×，林悦悦×。

　　两个名字都被红笔画了叉，墨水晕开像一滩血迹。

　　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下一个是你吗？」

　　我双腿一软，突然想起一件事。

　　陈雨跳楼那晚，我也在天台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