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小黑让我回家住着，在外头寒气侵多了，会魂飞魄散的。

　　“你好像没行动哎。”他还在讲做恶鬼的事情，“你怎么还没魂飞魄散？”

　　我偷来一幅字，脑子里幻想出它的神韵，馋得不行。他一张口，立马就倒了胃口。

　　“你到底干不干？”他很不耐烦。

　　小黑是高级捕鬼人，心里骂骂他也就得了，真要闹起来，吃亏的铁定是我。

　　我面上笑得开心，一味地应承，“干啊，怎么不干？过两日…过两日一定！”

　　“过两日？过两日老子百鬼捕手的指标就到期了！”他脾气不好，一把掀翻了字，“看看看，你就没点出息，看这些东西看死了，死了还看！”

　　一提到指标我就头疼。谁知道死了还不安生，地府的公职人员还要指标，评定标准是抓住 999 只恶鬼。

　　自从小黑认识了我，不知哪里看出我有做恶鬼的潜质，天天追着我让我做坏事。

　　捂着肚子朝他叫嚣，“字算什么东西？有笔画、有结构，自己加个框，还有艺术性！”

　　“你有够艺术性了。”作为地府的高员，他居然还用着老掉牙的词汇骂人，见我疼得恨不得再死一次，冷笑几声，变幻出一把斧头来递给我，“我只给你两日，两日后，要么你继续在人间苟延残喘，要么化作厉鬼被我终结。”

　　“是了结痛苦，还是苦苦挣扎，你自己选。”

　　我冒着冷汗不搭话，也不接斧头。见我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小黑要顺走我刚买的华为 Mate60Pro，边溜边说：“反正他害了你，就当一命抵一命了呗。”

　　“你这是逼良为娼。”我被触动了一根弦，朝他大吼起来。

　　揣着手欣赏过我的怒容，他理直气壮。“是，我是在逼良为娼。你同那女人有什么关系，我不能逼你杀她？”

　　“没有关系！”我纠正他，怒气冲冲，不知哪来的力气和勇气，拎起那幅字的残片泼了他一身。

　　他不怒反笑。“那不就最好？一个不相关的人，换你一个解脱。”

　　我哼了一声，猛然觉得你说的很对。

　　神明没教会世人去爱，自己也逐渐失去了爱人的能力。所谓人间烟火，供奉出来的，也不过是一堆世俗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