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找了好久,我居然在我家门口看见你了。
宇哥买了一捧梅花,摆在门前,还十分细心地买了一堆吃的供奉。
别人买烧鸡烧鸭,他十分了解我,买的是肯德基的吮指原味鸡。
一边靠着我的门前站着抽烟,一边骂:“草,你忌日咋这么不凑巧,昨天是周六,还买一赠一。”
哦,就说今天走了好运,魂飞魄散前最后一天,居然是我忌日。
嘴边烟雾缭绕,我也很想抽一口,可惜看得见摸不着,幻想罢了。
“说你傻,你还真不机灵。人家要自由,和你分手,那是人之常情,你非往死胡同里钻,还真把自己憋出了毛病。若是好好活着,你该三十了吧,我就想不明白了,你为着人家要死要活,人家转个身就把你忘了,结婚生子,人生赢家,你图她什么啊,真是?”
这龟孙子滔滔不绝,忘了点香,往门前的垫子上磕烟灰倒是勤快,我又吃不上供奉,还被戳到了痛处,实在火冒三丈,冲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
屁股有点凉,他感受到了,不可置信地叫起了我的名字。
我朝他打招呼,说宇哥,祝我忌日快乐。
可他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眼里数不尽的白色墓碑,无人回应。
他猛地吸了一口,像是在压抑什么,浑身颤抖,还把自己呛了一下。仰头起来,朝空气苦笑,“你看,想你都想出幻觉来了。”
我立在他面前,有点难过,为他脸上还未褪去的喜悦。
摸过兜里那柄能杀人能杀鬼的斧头,其实我也不知,这样的感情到底值不值得。
宇哥对着我滔滔不绝了好久,从形式主义的领导是龟孙子,吹到初中班主任的中年危机,最后嘿嘿一笑,露出个狡黠表情来。
“你想不想知道,那女的怎么了?”
......…我可以拒绝吗?
果然,宇哥打开了话匣子,“不回话当你想听了。”
“她过得其实也不好。当年和你闹掰了没多久,你病情恶化那会,她妈给她找了个对象火速结婚了,前几年还生了个孩子。
那男的我见过,挺帅气的,搞什么的来着…”
思索片刻,他一捶掌心,大叫,“哦!和你同行,搞书法的!”
狗屁。老子学绘画的,和书法有关,就是和书法有关?狭隘!
那个书法男,还是小 Z 的发小呢,家里可有钱。这女的前两年顺风顺水,加薪升职、夫妻和睦,看得我气死了,恨不得亲自上阵撬她的墙角,还没动手呢,结果前两天,你猜怎什么了?”
“那女的把富三代和小三抓奸在床了!据说是男的把婚内财产全转移了,她连孩子都没捞着!”他笑得像是喘不上气来,“大快人心!一雪前耻啊!”
说着他下意识拍了一掌,以为拍的是我的肩,却拍在门前的地上,痛得他立刻收了手。
这下轮到我大笑了。
宇哥这才发现,背后的寒气不是来自哪个孤魂野鬼,而是来自他口中的“那女的。”
你也穿了一身白衣,怀里抱了一捧花,是我最喜欢的白丁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