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虽然蔺红萼潜伏秦家多年,探得秦唐的确病死了。
但是蔺天恕几人要亲自开棺验尸,揭开心中疑云。
他们发现棺盖上有字迹,赫然写着:开我棺,验我尸,终必死!
秦唐竟然了到死后会有人开他的棺验他的尸!
而这九个字更是如同一柄穿越了时间的利刃无声抵在了他们心口。
蔺天恕发出一声嘲弄冷笑,亲手打开棺盖,秦唐尸骨呈现在他们眼前。
当年不可一世的小林王,现在已成为一具白骨。
身上的衣服看似还完好。
蔺红萼、秦定方、铁面人、面纱女子都用困顿目光看向蔺天恕。
死了几十年,成了一具白骨,这尸怎么验!
蔺天恕则看着“笑脸人”。
笑脸人说:“当年秦唐大战苏震,争天下第一,秦唐被苏震用剑伤了左臂,位置是肩下方五六寸。
剑入骨很深,虽然伤能痊愈,但是在骨头上必定会留下印痕。”
笑脸人这么一说,几人才恍然大悟。
笑脸人拽取出秦唐左臂骨,拽下衣袖举起。
几人看到上臂骨中间真有一条断骨愈合留下的印痕。
这说明这具尸骨的确是秦唐的!
笑脸人把臂骨又扔回棺中。
几人看着棺内尸骨,一时间都沉默无语。
墓室中暂时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安静。
过了片刻,蔺天恕开口说:“你们先出去。”
几人相视一眼,就先出了墓室。
蔺天恕一个人对着棺内尸骨,目光中充满难以稀释的痛苦和仇恨。
他对着秦唐尸骨说:“秦武王,你起来啊!我爹被你们称为令狐老魔,我就是令狐老魔的儿子!我也是一个魔!
现在,我这个魔来找你们秦家报仇了。
昨晚,我杀光了你们北府的人。你听到他们绝望的惨叫声了吗?
真好听呐,真是美妙悦耳……
我还要找到你兄弟秦老三,我还要去找你们秦家的亲戚、朋友、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待心情平静后,蔺天恕走出墓穴。
他走到林屹面前冷声问:“想好了没有?”
林屹把心一横说,毅然决然地说:“想好了。除非让我带你们去找秦三爷,不然就算把我活葬,我也不说。正好,我去地下陪秦二爷!”
没待蔺天恕说话,秦定方气怒地说:“舅舅,这个臭奴才简直是茅坑里石头。把他交给我吧!”
蔺天恕不说话,而是用那双刀锋般让人心悸眼睛盯着林屹。
林屹被他盯的颤栗不安。
同时对眼前这个魔头又充满了仇恨。
最终蔺天恕把目光收回,他感觉林屹身上有一种让他难以言明的东西。
北府这个小马馆,不简单!
蔺天恕也没有活葬林屹。
他让人把林屹先带下去关押好。
然后他命令手下:“放火墓穴里面的一切都烧了!烧成灰!”
“是!”
……
林屹被关在了一个潮湿昏暗的地窖中。
他很冷,很无助、也很绝望。
他担心爹和妹妹,现在也只能祈祷他们安然无恙。
他想把发生的一切理出一个头绪,但是却惘然无绪。
林屹回想大爷死前对他说的话。
大爷说他不是爹的儿子,怎么可能!
如果他不是爹的儿子,那他是谁的儿子?
林屹被关了整整六天。
这六天里看守每天只送进一碗水和一个干馍。只要不饿死他就行。
第七天林屹被带到一个房间。
房间里有三个人,蔺天恕、秦定方,还有一个四十来岁身材瘦高的男子。
这个人双颊很高泛红,双腮如同刀削一般,一双眼睛呈三角形,眼珠呈黄色。
铁面人、笑脸人、还有那个纱笠女子在验完秦唐尸体后就离去了。
离开时候,他们同蔺天恕针对押解林屹找秦广订了一套计划,已确保事情顺利。
他们神秘的身份暂时难以揭开。
不过林屹记住了他们的特性,发誓以后一定要找到他们。
林屹看了眼屋里的三人,显得有些忐忑不安。
蔺天恕犀利的目光如同刀子在林屹身上刮了一遍,然后说“我答应你。让你带我们去找秦广。”
林屹一听心里暗自高兴。
他终于有生的希望了!
蔺天恕又说:“你只要听话带我们找到秦老三,我就饶你一命。如果你敢耍花招,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屹忙说:“小的一定听话。”
蔺天恕拍了下掌,门外进来八名煞卫。七男一女。
他们都已换了下了煞卫标志性的衣服,现在穿戴都很普通,还各自带着行囊。
其中一个名煞卫给林屹手脚戴镣铐,然后把钥匙恭敬递给蔺天恕。
蔺天恕把钥匙扔给秦定方,秦定方接住揣在怀里。
林屹心里一动,秦定方也要随他们一起走,这是好事,说不准能劝他回头是岸。
血洗北府的事件,蔺天恕决定在找到秦广前尽全力封锁消息。
不过他完全可以预见,到时北府惨剧事件传出后,那对整个江湖来说,无疑是一场强烈地震。
蔺天恕让瘦高个带队。
这个人叫杨仲,不是“牧天教”的人,和蔺天恕私交甚好,是一个有来头的厉害角色。
“找到秦广后,一定杀了林屹。此子不可留。”
杨仲点头称是。
一切准备好,一行十一人就启程了。
杨仲和秦定方还有五名煞卫骑马。
林屹被塞进一辆马车上,一名煞卫和林屹呆在车中看管。
起程时杨仲进马车对林屹说:“你带我们去的地方,最快多久能到?”
林屹说:“三天。”
杨仲皱了下眉说:“你不肯说具体地点,那你总得告诉我,我们往哪走?”
林屹想了下说:“先到眉城。”
杨仲用手拍了拍林屹左脸说:“敢骗我,我就把你这边脸的皮剥了。我说到做到!”
林屹打了寒噤。
一行人朝着眉城行进。
秦定方显得很兴奋,有一种“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感觉。
他踌躇满志决定大显身手,毫不怀疑用不了多久,自己必定能在江湖中大放异彩。
日后再与“真爹”蔺天恕携手问鼎江湖,成就宏图伟业,想到这一切秦定方不觉陶醉飘然。
行至午时,路经一片树林。
杨仲就让众人进入林中休息吃饭。
林屹也被从车里放出来尿尿。
煞卫汤虎和郭立押着林屹尿完,让林屹在一棵树上老实坐着。
秦定方和煞卫们拿出酒肉吃喝,林屹看着咽口水。
这几天他每天只吃一个干馍,饿的身子发软。
由于喝水也少,嘴上也起了泡。
秦换问他们要吃的,杨仲看着可怜巴巴的林屹,他撕下一块肉放在嘴里慢慢嚼着,脸上露出一种嘲弄神情。
“你还不到吃饭喝水的时候。既然你不说出林老三在哪儿,想耍我们,我们也就陪你耍耍。”
杨仲说完转身走开。
林屹冲着秦定方叫了一声。
“小少爷。”
秦定方提着半只烤兔子悠哉走过来,嘴上还油渍渍的。
他看着林屹,晃了下手里的烤兔。
“想吃吗?”
“想。”
“只要你乖乖说出我三爷爷下落,你就不用遭这罪了。”
“那我不吃了。”
秦定方气恼道:“那你这个狗奴才叫我做什么!”
林屹对秦定方说:“小少爷,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秦定方就让汤虎和郭立先回避一下。
秦定方换了副和颜悦色表情说:“小奴才啊,你想和我说什么?是要偷偷告诉我三爷的位置吗?”
林屹开始劝说起来:“小少爷,你是秦家子孙,大爷视你为珍宝寄予所有希望……
现在大爷惨死,北府上下被屠杀,你真就无动于衷吗?
少爷求你醒悟吧,不要继续被你娘和舅舅蒙蔽,他们都不是好人……”
秦定方被林屹说的脸色发青。
“你就是要和我说这些屁话?!”
“我还想问下,少爷死了没有?”
秦定方带着一种残忍神色说:“那我告诉你,我那傻爹死了。死的很惨,死的时候我就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断气!”
林屹听了简直难以置信,秦定方竟然看着父亲死去无动于衷。
他激动地大声说:“他可是你爹啊!”
秦定方当然不能告诉林屹自己其实是蔺天恕儿子。
“他是我爹又怎么了?他就是个废物!在我的心里,只有我娘和我舅舅!”
秦定方灭绝人伦又执迷不悟,林屹痛心疾首,“小少爷,只要我不死,我一定为家人、为大爷、为所有北府的人报仇血恨!”
秦定方轻蔑一笑,他把手中的兔肉扔了,开始劈头盖脸殴打林屹,“你个臭喂马的,还敢妄谈报仇!我让你报……”
林屹被打的鼻口鲜血直流。
秦定方还不解恨,又从地上抓起块土块硬塞在林屹嘴里。
“你不是想吃吗,吃啊……我让你吃个够……”
看到秦定方下手越来越重,杨仲过来拽住秦定方。
“定方,别把他打死了。”
秦定方气呼呼走开。
林屹挣扎着坐起,他用衣袖揩着脸上的血。
小少爷是北府全部希望,现在却变成了一个禽兽不如的恶魔,林屹彻底死心了。
他抬头冷冷看着杨仲,这一刻杨仲从林屹上身上看到了一种无畏。
林屹对杨仲说:“给我吃的!”
杨仲说:“你说了不算。”
林屹说:“但我的命我说了算!不给我现在就死!”
说完林屹用头去撞树,杨仲赶紧出手阻住。
为了不再节外生枝,最终杨仲妥协了。
难怪蔺天恕嘱咐事后一定杀了林屹绝后患。
他现在也从这孩子身上看了蕴藏的潜力,和令他感到不安的东西。
杨仲示意那个女煞卫给林屹拿些吃的。
女煞卫叫萧梨艳,二十来岁,个头不高皮肤白皙体态丰润,颇有几分姿色。
她拿了一块饼递给林屹,又递给他一块手帕让他擦下血污。
“你这是何苦……”
林屹不作声,咬了一口饼,用力嚼着。
他心里则有一个声音不断回响:活下去,找到三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