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10.
面对害死挚爱的仇人，陆旭远几乎明晃晃地把恨意挂在脸上，我急着阻拦，却被李姐的凳子绊了个踉跄。
好在我一声痛呼分散了陆旭远和钱凯的注意力，他俩同时向我走来，最终还是陆旭远快了一步。
“没摔着吧？”
“你怎么来了？”
我们几乎同时开口。陆旭远咧嘴一笑，回头看着钱凯。
“我啊……来解决点事。”
我浑身一冷，死死抓住陆旭远的手腕，嘴上挂着笑，眼里全是警告。
机会只有一次，我不能让任何人搅黄我的计划！他要是敢说出实情，我就敢和他同归于尽！
也不知道钱凯是看出了我的异样，还是对陆旭远有堤防，无框的眼镜片下，是让人心寒的精光。
“哦？什么事啊？”
陆旭远把我扶起来，依然是那副让人摸不透的表情，他理了理衣服，转身对钱凯勾唇。
“这里不是工业园吗？我来这找工作。”
钱凯推了推眼镜未置可否，“那你来找小方是……这里毕竟是小方上班的公司，闲杂人等来多了总不好。”
陆旭远扬了扬手里的纸袋，“这都顺路了，我正好给甜甜送个饭，省得她等外卖嘛。这位领导你要是介意，那我以后就不来了。”
钱凯的嘴角抽了抽，照直说介意的话为免太小家子气。他还在追求我的阶段呢，正是要留下好印象的关键时刻，不能明目张胆地赶人。
情场老手伪装起来不费吹灰之力，一张口就是儒雅的假象。
“怎么会呢，小方一个姑娘家，在外打拼不容易，有朋友照顾当然好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陆旭远勾住我的脖子，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我俩是好哥们。
在钱凯晦暗不明的注视下，陆旭远大摇大摆地离开，我捏着纸袋，心里把他骂了一万遍。
该死的窝囊废！别以为这次糊弄过去，我就会不追究！
怕什么来什么，钱凯估计是顾忌到我身边有个异性朋友，看起来还很精明，所以收敛了很多。
平时到了午休时间，钱凯可都忍不住尝鲜，借口辅导工作把我叫进办公室，用他的筷子给我喂饭，恨不得自己下一刻就能变成那筷子，在我的唇齿间融化。
兴致来时，还会得寸进尺地亲手丈量我的裙摆。
今天他却丝毫没有要我“加班”的意思，甚至没有在公司逗留。
在他推门离开的那一瞬，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脸。阴森、狠戾，让人控制不住地冒出许多不好的预感。
他要对陆旭远做什么？会去威胁？还是调查？会不会查到他和我姐的关系？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纸袋已经被掌心的汗浸湿。我给陆旭远发了短信，让他现在就离开这座城市。他没有回话，让人心里七上八下的。
一整个下午，我都不敢给陆旭远打电话，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却看到陆旭远守在公司门口。
“嗨，我送你回家。”
阴魂不散的钱凯刚好出现在我身后，嗓音冰冷至极。
“这么巧，不会是从中午守到现在吧？”
陆旭远一脸毫无城府的表情，讪讪摸了摸脑袋，“面试了好几家，就耗到这个点儿，正好我跟甜甜租在同一个小区，就跟她一起回去呗。”
11.
陆旭远！
他这是摆明了要把钱凯赶走！
感受到身后不善的视线，我硬着头皮找补，“啊？我怎么不知道？”
“这不是看了好几家，最后还是你那个小区的最便宜嘛。等面试的时候跟房东说好了，一会儿就去签合同。”
他还给我——确切来说是给我身后的钱凯看了两天记录，往前翻了翻，确实是在几天前就忙着租房子。
钱凯暂时找不出什么破绽，不太高兴地走了，为了防止他偷偷跟在后面监视，回去的路上我都在和他演戏，直到走进他租住的房子里。
关上门后，他卸下一路上的伪装。
“没有摄像头，我查过了。”
我二话不说给了他一记耳光。清脆声回响在空荡的旧房子里，让人无端窒息。
“你真以为我不敢死？”我再也忍不住烦躁，一脚踢开凳子，“逼得我没退路，我就不吃药了，跟你一起从这天台上跳下去！”
“你不会的。”陆旭远低着头，语气平静，“你死了，就真的没人给你姐报仇了。这个计划不成，你还能想别的办法，至少能活下去。”
“没有了！没有别的办法！”
我好难受，胸中一口气吐不出来，最后抄起手提包砸了过去。
是我想用这种最笨最恶心的办法吗？是我不怕死，不怕和姐姐落得同样的下场吗？是我愿意看到钱凯那张猥琐的脸吗？！
我真的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在这么多个日日夜夜，我都想着要怎么办，最后输给了现实。
我花了那么长时间，掌握钱凯的欣喜，了解他的喜好，学习如何变得清纯可爱，就连大学专业都重修了。
好不容易就差最后一步，这个男人却断了我最后的出路！
“窝囊废，没用的男人！你办不成的事还要拦着我，你就不配喜欢我姐！”
陆旭远任我捶打，直到我打累了，和他双双瘫坐在地上。有好几次他似乎想说什么，最后也不知什么原因选择了闭嘴。
恢复了一些体力后，我起身提起被摔得变形的包，“我最后再说一次，别拦着我，否则你也会是我的仇人。”
就在我准备开门离开时，陆旭远终于开口了。
“我也最后说一次，我一定会阻止你。”
关门声宣告这场交锋以失败告终。
回到陌生的出租屋，我坐在床上思考该怎么摆脱陆旭远的干扰，手机的信息提示音响得没完没了，吵得人心烦！
是公司群里在说话，钱凯打算带人出差，明天就出发！
看工作安排，是李姐负责的，但她有孩子，向来不肯出差，同组的其他女同事纷纷找借口，男同事则一个个装死人。
就在钱凯的语气越发不好时，我发了个表情包。
“我可以我可以！老板带上我吧！”
钱凯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而是过了十多分钟才给我打来电话。
“小方啊，这次出差很辛苦的，你受得了吗？”
“我能行的老板。”
刚刚骂陆旭远骂得太狠，现在夹起嗓子格外吃力。钱凯的声音没有往日得逞的窃喜，反而多了分试探，“那你朋友不会有意见吧？毕竟跟着异性领导单独出差，我怕他想多啊。”
“哎呀不会的！他要是有意见我就把他赶走！老板我想去外面看看嘛，人家都还没坐过飞机。”
与此同时，李姐发来私信，劝我不要冒险，我随意应付了几句，她却直接打来电话。
一接听，暴躁的吼声就震得我耳朵发麻。
“我说你这小姑娘到底怎么回事？就这么想找人包养是吧？年纪轻轻的你到底要不要脸？什么出差，我看你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爬上男人的床，你也不怕得病！”
絮絮叨叨的辱骂还在继续，听起来竟然让人心头又暖又酸，也让我因陆旭远而生起的怨气淡了许多。
他们是真的不忍心看到我跳入火坑，哪怕做恶人也想拉我一把。我怎么会不懂这样的心情，无数个噩梦里，我都是这样焦急地想把天边外的姐姐拉回来。
可我被拉住的话，谁来把钱凯拉下地狱！我不管，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放过他！
中断了李姐还没说完的话，我给钱凯回去消息，这趟出差，我非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