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06.
尖锐的指甲划过钱凯的喉头,随即是指腹轻柔的摩挲,“老板,你这里有脏东西。”
钱凯愣了下,敷衍地随手擦了擦,“小妖精别转移话题,快答应我,做我女朋友。”
“可是……”我有些苦恼,“我跟你还没有认识很久,而且我想做一个独立女性,你给我点时间,工作我能做好的,我最近还想在公司附近找个房子,以后就算加班,晚点回家也没关系!”
钱凯有些遗憾,但他偏偏就是喜欢我这种单纯的,他享受的是把憧憬生活的鲜花踩进烂泥里的过程,所以他尚且还有点耐心,欣赏鸟儿被关进笼中前的飞翔。
在听到后半句话时,他眼中一亮,“租房子啊?我有认识的中介,能给你找到便宜又合适的房子。”
我感激不尽,第二天就找到了新住处。
房东是个中年男人,看我的眼神总透着几分猥琐和怜悯。
签下合同后,我拿着钥匙问道:“你手里还有备用钥匙吗?”
房东眼珠子一转,“没有了,都在你手上。”
我没再纠缠,搬进屋子后第一时间检查了网络连接的数量。多了好几个,安装的摄像头不少啊。
那个畜牲当我不知道吗?中介也好房东也好都是假的,他们都是钱凯的帮凶,把无知的小姑娘骗进这个魔窟!
当年姐姐兴冲冲地告诉我,她找到了特别好的房子,便宜又离公司近,以后就能多赚一点加班费。
后来,她满脸憔悴地说要搬家了,之前那个房子……有小偷。
我也是过了好久才打听到,那小偷就是所谓的房东!
他拿着备用钥匙,半夜里偷溜进姐姐的房间,故意惊醒她,让她在一天天的惊惧中无可逃避,这才答应被钱凯包养。
而这间房子,原本就是钱凯的,同样的勾当,他们不知道做过多少遍了。
此刻,隐匿在房间角落的摄像头,将我全方位的暴露在钱凯眼前。而我,也很配合地让他看到想看的。
宽松的白T恤罩在身上,随着我收拾东西的动作,勾勒身体每一寸曲线。弯腰时,真空的春光从衣领溢出。
那个陌生号码再次打了过来,电话那边的钱凯也给我来了场直播。
不过他还没演尽兴,我就挂掉了电话,然后拿出摄像头探测仪,将房里仔仔细细扫了一遍,接着二话不说报了警。
钱凯没想到我会来这一出,哪怕联系房东赶过来也还是晚了一步。
我不知道警察能不能通过这些摄像头查到之前的拍摄记录,至少我不能留下它们。
因为我怕暴露身份。
清醒时再能伪装,睡着了以后也免不了被梦境挟持。我怕说出的梦话被钱凯监听到,所以夜晚的时间必须属于我自己。
然而我算错了一件事。
钱凯的确好色又贪婪,但他没有我想得那么愚蠢,我检查摄像头的这个举动,让他起了疑心。
报警当天他没有出现,而是在第二天带我出去吃饭,装作无意地问起我:“找到合适的房子了没?”
在他问出这句话时,我就意识到了问题。
今天他没有对我动手动脚,如此冷静的语气……他在试探我。
我不能说谎,否则他会怀疑我的心机,只能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钱凯盯着我看了半天,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你还挺机灵啊,都知道检查摄像头了?”
07.
与当天我想掐死他的情形一样,他的手离我的咽喉很近,只要他稍稍用点力,以我和他悬殊的体力差距,轻而易举就能将我制服。
我倒是不怕,他能制造意外,却没有在餐厅包厢里杀了人还能只手遮天的本事。
但我也不能暴露自己,眼下他已经怀疑了,我必须得做点什么。
任由他的指节顺着我的头发滑落到胸口,我笑得天真,“朋友教我的,她让我一个人在外面一定要小心。”
“哦?哪个朋友啊?”钱凯的手不规矩地绕上我的腰,以一种极其压迫的姿态。
哪有什么朋友?当然是我随口胡编的,看来钱凯已经不仅仅是怀疑这么简单了。
我有些后悔,看来还是草率了……
最怕的情况还是出现了,钱凯挂着令人心慌的笑朝我伸手,“我看看你和你朋友的聊天记录,她还嘱咐你什么了?”
我将手机捏紧,试图用撒娇转移他的注意力,“老板你就放心吧,她跟我认识很多年了, 还能害我不成?”
钱凯的眼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遮挡住他原本的模样。
“就因为很多年了我才想看看,我可是要追求你的人,当然也要了解你的朋友。”
我要拿什么给他看?手机里的东西虽然大抵删干净了,但难保钱凯不会翻出什么不该有的聊天记录。
仅仅一瞬的迟疑,就让钱凯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手机,给我。”
眼前的男人,不仅是个内心脏烂的畜牲,还是个狡诈的罪犯。
他做了亏心事,必然会防范蓄意接近他的人,一旦被他发现真相,我就不可能再找到这么好的机会。
姐姐的死会被彻底掩埋。
就连我都可能……
钱凯如毒蛇一样死死地盯着我,嘴角勾起的弧度无比残忍。我无路可躲,只剩下一条路。
视线落在旁边的酒杯上,如果我现在偷袭,用玻璃碎片划开他喉咙的成功率能有多少?
如果杀不死他,那就杀死我自己吧。摊上我这条命案,钱凯躲不过去的。
我松开握紧手机的手,笑着拿起酒杯,钱凯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就在他想对我下手的前一秒——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的名字让我一阵恍惚。
怎么是他?
包厢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这一通电话而消弭,在钱凯的注视下,我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久违的声音。
“甜甜,新家住着怎么样?查过摄像头了吗?”
钱凯有一瞬困惑,随即推了推眼镜。
“这就是……你那个朋友?”
电话那边的男人听到钱凯的声音,并没有太多异常,“等等,你旁边有谁啊?朋友?同事?哦!你不会……谈恋爱了吧?!”
钱凯进一步放下警惕,我也很快接上了话头,装作害羞地打趣道:“哎呀没有啦!他是我老板,刚才还问起你呢。”
男人没有丝毫疑问,无比自然地回道:“他问我什么?”
这一句反问成功打断了钱凯的思路,他笑呵呵对着手机打了声招呼,“没什么,就是随口问问,你放心吧,小方工作生活一切都好。”
说完他就自作主张挂掉了电话,刚才的逼视又被平时的猥琐取代。
“小方啊,你这朋友管得也太多了,又是个男的,你可得留心点,别让人家占了你便宜。”
我呐呐点头,已经顾不上回应他的无耻言论了。粘腻的冷汗打湿了后背,劫后余生的庆幸让我整个人都有些发软。
陆旭远。
姐姐死后,这个曾经无比熟悉的名字就像一把刀,只要想起就会扎得我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