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每次李柱翻个身，或者伸手想搂我，我都会吓得一哆嗦，僵硬得像根木头。

　　李柱终于察觉出不对劲了。

　　有一天晚上，他拉着我的手，眉头皱得紧紧的，“小翠，你到底是咋了？回来这些天，话也不说，碰也不让碰，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

　　我看着他那张老实又担忧的脸，话堵在喉咙里，差点就要冲出来了。

　　我想告诉他，我不是个好女人，我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我脏了……

　　可我不敢，我害怕看到他眼里的光熄灭，害怕这个家就这么散了。

　　“没…没有。”我使劲摇头，把手抽回来，“就是…就是身上一直不太舒服，心里也烦得很，过阵子就好了。”

　　李柱将信将疑，但也没再逼问我，“那你有啥事一定要跟我说，别憋在心里。”

　　我点点头，心里比吃了黄连还苦。

　　躲，终究是躲不过的。

　　村里就那么大，屁大点事都能传得飞快。

　　那天在麦秸垛后面的事，虽然当时没人看见，可大壮的嘴上哪有把门的？尤其是几杯酒下肚，什么话都往外蹦。

　　渐渐地，村里开始有了风言风语。

　　起初是些婆娘们，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凑在一起咬耳朵，见我走过来，立马就散了，要么就扯些别的，脸上挂着假笑。

　　后来，连小孩子见了我，都远远地跑开，好像我身上有啥不干净的东西。

　　有一次，我去村头小卖部买盐，正好碰上大壮的媳妇也在那。

　　她以前见了我，还会客客气气地喊声“柱子媳妇”，那天却狠狠剜了我一眼，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扭身就走了。

　　留下我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抽了一巴掌。

　　我知道，事情怕是瞒不住了。

　　那天李柱一进门，脸色就铁青，他把工具往地上重重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响，吓了我一跳。

　　他没像往常一样先去洗手吃饭，而是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那眼神里有痛苦，有愤怒，还有我不敢看的东西。

　　“刘翠！”他连名带姓地叫我，声音哑得厉害，“外面那些人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手脚瞬间冰凉。

　　我张了张嘴，想否认，想撒谎，可看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会掉眼泪。

　　我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