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配不上
“快停车。”
沈绾急得攥住了裴珩的手腕。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看着裴珩冷冰冰的眼神睨过手腕，沈绾被他身上的冷气冻得有点发怵，手赶紧松开。
“……我不太想去这里，可以调头吗？”
腕间余温似还萦绕未散，裴珩望着她局促不安的模样，语气稍缓，“为何？”
沈绾不能坦白。
她垂下眸子，声音低低的：“就是不太想去。”
好不容易才逃离这里，她绝对不能再回去。
“要不你别管我了，我从这里下车吧。”
裴珩：“不想见萧玦了？”
沈绾愣住。
她早该猜到的，萧玦身份不简单，一定非富即贵。
如今裴珩带她来这里，便意味着萧玦是这里的人。
可他再富贵，能抗衡相府吗？
再富贵，能抗衡将军府吗？
就算她能抗衡，她当初诈死逃离这里，再度回来总归是不太合适。
分离那么久，沈绾的确很想萧玦。
可她也不想赌上他的前途和性命。
眼尾泛红，她摇了摇头，“不见了。”
似是猜中她的心思，男人冷声：“你现在的样子谁能认出来？”
沈绾一惊。
她差点忘记。
她已经丑到照镜子都会被吓一跳的地步了。
只要她伪装好声音，沈家那帮人绝对认不出来。
她眼睛倏地一亮。
丑也有丑的好处。
沈绾忽然开心了起来，催促他：“那我们快去吧。”
就如此等不及要见萧玦？
裴珩莫名烦躁，眸色又深了一个度。
“现在不行。”
“为什么啊？”巴掌大的小脸凑了过来，呼出的气息似有若无的落在了他的颈间。
裴珩几乎是瞬间想到了那一夜，袖间的指骨一紧，身子往旁边偏了偏。
偏偏她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又凑了过来。
“你说话啊，萧玦的哥哥。”
她的声音温软甜美，连叫“哥哥”都好像在勾人。
身上气息清甜软媚，如茉莉沾露、栀子含风，肆无忌惮地萦绕周身，动一动便香风暗涌。
他蹙了下眉，似乎找到了这段时间自己不对劲的原因，语气倏然冷了下来。
“要想瞒天过海，以后不准用这样的声音说话。”
沈绾默默记在小本子上表示赞同。
她就是因为声音差点被谢峥认出来的。
“不准再熏这么重的香。”
沈绾愣了愣，抬袖到鼻尖闻了闻，什么也没闻到。
她没有熏香，更不曾佩戴香料。
难道是在哪里不小心沾染上的？
沈绾本想解释，瞧裴珩那拧眉不悦的样子，她又有点怂，瓮声瓮气地说了声好。
“以后、”他停顿了下，语气加重，“离本座远点。”
他蹙紧的眉头中，嫌弃好像要溢出来。
沈绾有点受伤，不过转瞬想到他就是这般性子的人，很快又笑着接受。
“遵命。”
裴珩：……
底下的人，被他这样训斥，往往只会害怕恐惧。
她倒好，还敢笑。
沈绾乖乖挪开距离，欣赏着风景。
她当初在京城的时候，府里管得很严。
若不是那时谢峥跟她走得近，又扬言要娶她，她只怕一次都不允许出府。
可即便这样，她出府的次数也极少。
因为，每次出府回去，嫡姐总要想方设法地欺负她一回。
这是第一次，沈绾可以毫无压力地看看京城的风景。
真漂亮啊。
暮色漫上京城，华灯初上，长街渐次亮起灯笼，暖黄光晕连成一片星河。
酒楼飘出酒菜香气，丝竹管弦之声随风入耳。
河面上灯影摇曳，画舫中笑语隐隐。
行人渐疏，晚风带着槐花香拂过，白日的喧嚣褪去，只剩几分温柔缱绻的烟火气，衬得整座皇城既威严又多情。
沈绾忽然觉得，以后就顶着这样一张脸待在这里似乎也挺不错的。
只是她希望，不要再遇到那些人了。
马车在一座森冷高大的建筑边停了下来。
沈绾好奇地望着前面不远处的大门。
只是后门，却也十分恢弘大气，比沈府的后门大好几倍。
她有些吃惊，正要开口……
“没有本座的命令不准说话。”
男人冷硬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沈绾乖乖闭嘴。
她跟着他下车，亦步亦趋地走在后面。
不知道裴珩跟门口的守卫说了什么，只见守卫来到马车边，检查了一番，拿出了几个匣子，掀开一看，是一些很珍贵的药材。
“进去复命吧。”
马车被守卫牵走。
沈绾跟着裴珩走了进去。
“不准乱看，低着头跟好。”
很低却极为清晰的声音传入耳里，沈绾乖乖照做。
他们在一间房门处停了下来。
裴珩叩门进入。
没多久，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出来。
“走吧，小妹。”
沈绾一愣，但反应极快。
小碎步跟在他身后。
“大人正在闭关，徐统领心善，同意你跟在我身边。”
“这位是崔嬷嬷，以后你就好好听她的话，跟在她身边做事，明白没有？”
崔嬷嬷约摸四十来岁，冷着一张脸，严肃得很。
沈绾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
她半晌没说话。
直愣愣地看着“裴珩”。
【让她开口之前先说指令。】
林枭想到大人的话，忽然有点无语。
“你可以开口说话了。”
沈绾像是终于被打开了开关，笑吟吟地点头，“好的，哥……哥哥。”
她嗓音没变过来，吓得立马压下声音，像只小鸭子。
林枭无语：……
果然蠢笨。
到现在都没认出来他不是大人。
更不会变通。
这样的人留在国师府，实在是堪忧。
……
主院。
昏黄灯影漫落，男子一袭银袍立在月下，清辉遍洒周身，恰如玉山倾雪，风骨凛然。
不远处，是国师府侍卫统领徐行。
“大人，您不在的这段时间，四皇子屡次派人上门试探，如今太后病重，太医院都束手无策，四皇子举荐了您，前两日，属下以您闭关为由暂且推拒了，可若是再不出现，只怕……”
只怕帝王疑心。
“知道了。”
裴珩神情淡淡，并未急着进宫。
“可安排妥当了？”
意识到他问的是沈绾，徐行意外地挑了挑眉，很快回道：“妥当了。”
“嗯。”裴珩抬了抬手，示意他下去。
徐行转身离开，还没到门口，又听后面传来声音。
“她胆子小，去告诉崔管事，对她耐心点。”
徐行诧异回眸。
怎么回事？
他跟在大人身后十年，从来没有听到他对崔嬷嬷说要对谁耐心点。
难道大人对那姑娘有意？
不，绝对不可能。
那姑娘长得如此寒碜。
大人光风霁月。
岂是她能配得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