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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哭什么

  她扬起小脸。

  白皙的脖颈,浓密的眼睫,小巧的鼻梁,粉嫩的唇……越来越近。

  裴珩瞳孔微缩,迅速移开了视线。

  他脸色很难看,抬手将她推开。

  裴珩是萧玦的表兄,两人样貌有四五分相似。

  可也不至于让人认不出来。

  此时的沈绾完全不知道自己有脸盲症,认错了未婚夫。

  她是信任萧玦的,虽然他变得有点凶,但能赶回来救她,就证明他是念着她的。

  他最受不了她哄他,每次都会丢盔弃甲。

  可今日的萧玦真的很凶。

  他重重将她推开。

  眼神冰得渗人:“看清楚本座是谁。”

  沈绾受着伤,本来就委屈,被他一推,身体往后踉跄了一下,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落下。

  她皮肤白,一哭鼻尖和脸颊就红扑扑的,眼睫潮湿,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裴珩眉头微蹙,对上她泪眼朦胧的眸子,唇线微妙的抿紧。

  她哭什么?

  认错了人还敢对他哭?

  还哭得这么……

  萧玦是不是这样中了她的迷魂计?

  裴珩正想查探她身上是不是带了什么迷惑心智的药,刚才还在哭的人忽然身子一软,倒进了他的怀里。

  “你……”

  裴珩抬手欲推开她,却见她脸色惨白,绵密睫毛上挂满了晶莹泪珠,眼眸紧闭,显然是失血过多,晕厥了过去。

  比刚才那一巴掌更香甜的气息肆无忌惮地钻进鼻间,裴珩狠狠蹙眉,鬼使神差般没将人丢开。

  影灼本就是萧玦最得利的暗卫,裴珩来后,他也收到信息,被召了回去。

  自是不知道,他家未来夫人认错了人。

  更不知道,那个传闻中不好女色,脾气古怪的国师大人,拎着他家夫人回了房。

  沈绾身上并没有迷药的气息。

  那或许是蛊毒。

  藏在哪里?

  腰带处鼓鼓囊囊的。

  裴珩抬手,面色冷漠地摸出了一块……玉佩。

  是萧玦随身佩戴的,他母妃留给他的遗物。

  他竟然舍得送给沈绾。

  可见是真的动了心思的。

  这女人有什么好?

  一点小伤动不动就晕倒。

  身上还熏得那么香,就连被她碰过的玉佩,也香得人心烦气躁。

  裴珩想丢回去,余光瞥见她腰间的带子散落开来,衣领微敞,露出了些雪白的锁骨。

  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裴珩瞳孔微缩,神情渐渐阴沉了下来。

  沈绾是被疼醒的。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瞧不清。

  她本来胆子很大的。

  可萧玦这个狗男人太有心机,天天讲鬼故事吓她,成功与她住在同一间房。

  有段时间,她被吓得做了噩梦,半夜醒来,哭得稀里哗啦。

  萧玦才良心发现,给她寻来了一枚夜明珠。

  他还算贴心,每到夜晚便会帮她放在床头,这样她半夜醒来也不会害怕。

  眼下,她忍着恐惧,摸索着拿出萧玦送的夜明珠放在床头。

  借着光亮,她瞧见自己身上还穿着白日的衣服,手上和腿上的血止住了,可伤口并没有处理。

  床头柜上放着块质地温润的玉佩,是萧玦送她的定情信物,而他人不见踪影。

  难道又有急事走了。

  沈绾有些失落,也没多想,扶着床柱爬起来,扯到伤口时,她紧紧咬着唇,颤颤巍巍地走出房门。

  外面月亮高悬,她来到井边打水。

  她的伤口必须处理。

  院子里似乎还有血腥味,一想到白日里那三个七窍流血的村民,也不知道他们的尸体去了哪里。

  光想想沈绾就怕得瑟瑟发抖,眼神忍不住四处乱看,总觉得有鬼,叫影灼也不见人出来,吓得她一边打水一边骂萧玦。

  “臭男人,走了也不说一声,伤口也不帮我处理,我要画个圈圈诅咒你,让你也跟我一样胆小怕黑啊……”

  沈绾骂到一半,忽然听到身后有动静,她下意识抬头,瞧见房顶上有个白影,阴森森地站在那里,一双锋利的眼睛,宛若修罗般盯着她。

  他的肩膀上似乎还盘旋着一条毒蛇,正对她嘶嘶吐着信子。

  她被吓晕了过去。

  裴珩看着晕倒在井边的人儿,眉心冷冷蹙起。

  胆子小成这样,她怎么敢靠近萧玦的?

  还是说,她根本不知道萧玦的身份和狠厉?

  不过萧玦惯会装大尾巴狼,她那么蠢,不识货也是情有可原。

  将人拎回房间,看着她身上还未处理的伤口,裴珩有些不耐地蹙眉。

  女人真是麻烦。

  伸手去解她的衣裳,触到什么,只是一瞬,他指尖倏然一僵。

  盘旋在床头柜上的黑蛇,偏了偏脑袋,豆大的幽绿竖瞳,似是不解的看着自己忽然转身离去的主人。

  主人耳朵怎么红了?

  它不理解。

  蛇身爬上丝滑的被褥,扬起脑袋,对着眼前泛着香气的少女吐了吐蛇信子。

  太美味了。

  它还没吃过那么可口的食物呢,开心地张开嘴巴——

  “ 玄煞!”

  冰冷声音从外面传来,黑蛇动作猛地一顿,眼睛里的亮光黯淡了下去,不情愿地闭嘴,走之前,它用尾巴不舍地蹭了蹭沈绾的脸颊。

  沈绾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昨夜做了一整宿的噩梦,怎么也醒不过来,梦里全是那三个七窍流血的村民,还有一张看不真切的可怕的脸,以及一条黑漆漆吐着信子的毒蛇。

  最后,那条毒蛇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她吃进了腹中。

  她惊醒过来,坐起身子,瞧见外面天亮后才松了口气。

  下意识抬手擦汗,又牵动伤口,疼得轻哼出声。

  垂下眸子,看见自己的手心还是那副血肉模糊的样子,膝盖处,甚至还有小碎石。

  她现在已经不确定自己昨晚有没有起来去到井边。

  若是去了,她又是怎么回来的?

  若是没去,那床头的夜明珠又是谁拿出来的?

  是影灼吗?

  可她记得,他从来不进她的房间的。

  沈绾快被吓得神经衰弱了。

  她心力交瘁地起身,艰难地脱下衣裳。

  昨天还没那么痛,今天一看,她手臂处一大块淤青,是她想自尽时,被那些村民掰扯的。

  她简单清理了膝盖处的碎石,忽听门外传来脚步声。

  “病人在哪里?”

  大夫跟在裴珩身后进来,没见到人。

  顺着裴珩的目光看去,只见床帐后探出个毛绒绒的脑袋,原本戒备的目光在看到裴珩后,瞬间眼前一亮,丢掉手里的木棍,跌跌撞撞朝他们跑来。

  昨日黄昏,裴珩以为沈绾眼睛昏花看不清。

  可今日,天光大亮,她竟还同昨日一样,扑进了他的怀里。

第3章 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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