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皓连续的抓了几把，几辆靠近的直升飞机已经全部变成了废铁，纷纷落下，爆炸。

　　所有人，不管是活着的军人，还是瓦尔塔家族的人，一个个都目瞪口呆，惊恐的望着面前的男人，如同看见魔鬼一般。

　　麦克整个人已经呆若木鸡，他总算明白杨皓之前问他那句话的意思了。

　　人家根本就不在乎！

　　杨皓却根本就没看麦克，只是转头看向了旁边的L博士，王辉已经回过神来，惊喜的说道：“杨皓，把L博士带回去……”

　　杨皓却摇摇头道：“不，L博士必须死！”

　　王辉脸色发急，还想解释什么，但是杨皓却已经不再解释，反手一拍，L博士顿时筋骨全碎，瞬间毙命。

　　王辉惊住，旋即又有些无奈：“那我们去找到实验室，看是否还能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杨皓依旧摇摇头：“实验室也会被我毁灭的，这样丧心病狂的科技，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王辉还想说什么，杨皓却开口道：“有什么后果，我来承担。”

　　王辉苦笑，你来承担？

　　你现在都这样了，国家不把你当国宝供起来啊，怎么会加罪于你？

　　更何况就算没有得到任何东西，但是却也毁灭了一切，阻止了美国原本的计划，如果不是杨皓赶到，恐怕这结果一起都会不一样了。

　　虽然还有不少的士兵活着，天上也还有直升机，甚至麦克还可以呼叫支援，但是麦克却身体僵硬，浑然没动。

　　L博士已经死了，实验室也将被杨皓全部毁掉，这一切已经再没有意义。

　　他当然可以尝试将杨皓留下，甚至杀死，但是杨皓展现出来的实力，轻描淡写，作为一名军人，他已经脑子里最简单的给出了答案。

　　普通的武器已经根本无法对杨皓造成伤害，再直接针对杨皓行动，只会带来更多的死亡。

　　他亲眼看到一个人类，拥有了如此恐怖的力量，拥有了抗衡热武器的力量！

　　这已经不算是人了。

　　某种程度上，他就是神！

　　……

　　全世界再度沸腾了！

　　因为这一战，并没有处于信号笼罩的区域，所以这一场战斗被很多人都看到了，甚至还有录像。

　　虽然有关当局，想尽量隐瞒这一战，毕竟这太损他们威严，但是这一战的视频却依旧通过各种渠道传播，火遍全球。

　　所有看到这一视频的人，都疯了！

　　这还是人吗？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这根本就是神！

　　如同王辉所说，杨皓并没有受到任何处罚，上面对于杨皓自作主张毁灭了L博士和他的一切，除了苦笑也就只有苦笑。

　　他们也理解杨皓的心情，同时也知道，如果杨皓如果想将L博士和他的研究成果带走，恐怕美方就不会这般轻易的偃旗息鼓了，既然已经开战了，他们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留下杨皓等人或者毁灭他们。

　　能够做到这个地步，双方都能接受，不管怎么说，一个能够让世界崩塌的隐患，终究是被消除了。

　　外界的纷扰争吵，杨皓根本就没在意，他配合着完成了一些测试以及这次任务的报告后，便迫不及待的回了京城杨家。

　　杨皓的家人，早在事发后就回到了京城杨家，一方面是保护他们的安全，另一方面却也是为了让他们避免无谓的骚扰。

　　自从杨皓身份曝光后，他的别墅外面，每日都有无数人前来拜师。

　　华夏人原本就好武，杨皓惊天动地一战，那实力看的人是热血沸腾，崇拜无比，怎么又会不引人注意呢？

　　杨皓对这样的结果也很是无奈，不得不说，也因为他身份的曝光，他的生活将会被完全的改变，或许以后将会成为华夏的一个图腾人物！

　　之前那种普通人写意的生活，再不可能了。

　　杨皓站在杨家院子里，听着外面一阵高过一阵的喧闹，脸色很平静。

　　有人喊着要拜师。

　　有人举着手机拍门。

　　还有人打听杨家亲属住在哪儿。

　　他回来才两天，杨家已经换了两拨安保，家里人也被迫临时转走，连出门买点东西都不安生。

　　大战是平了，可他的名字没平。

　　“华夏战神”四个字太亮了，亮到谁靠近他，谁就会被照出来。

　　杨皓忽然明白，自己若继续留在这里，拖进聚光灯里的就不止是杨家。

　　龙王那边会被盯得更死。

　　过去所有合作过的人，都会被人翻出来。

　　连那些本该安静过日子的旧人，也会因为他被反复提起。

　　他曾以为自己是棋手，这一刻才明白，自己也不过是更大棋局里的一枚棋子。

　　如今这一枚棋子太显眼了，显眼到已经成了祸源。

　　晚饭时，家里人都在尽量装得轻松。

　　可杨皓看得出来，谁都不自在。

　　门外一有车停下，屋里的人就会下意识看向窗户。

　　电话一响，所有人都会先皱眉。

　　这种日子，不是他想要的。

　　更不是他该留给家里人的。

　　他放下筷子，没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把这顿饭吃完。

　　夜深后，院外终于安静了些。

　　杨皓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桌上摆着几样东西：常用联络卡、公开行程记录、几本能锁定身份的证件，还有那串外界早已熟知的住处钥匙。

　　他一件一件看过去，动作很慢。

　　没有犹豫，也没有留恋。

　　旧的终章，新的故事。

　　他不是要逃。

　　他只是忽然觉得，自己过去站得太高，看见的都是世界局势，是国家博弈，是生死大战。

　　可这个被他拼命护下来的世界，真正的人间是什么样，他反而看得不够清楚。

　　普通人怎么活。

　　病人怎么熬。

　　穷人怎么借钱。

　　被羞辱的人，怎么把日子撑下去。

　　这些，他都该去看一看。

　　杨皓把联络卡掰断，丢进金属盒里。

　　又把几份带有身份痕迹的记录撕碎，分开装袋。

　　能被追踪的证件，也被他逐一处理。

　　桌上最后只剩下那串钥匙。

　　他看了两秒，把钥匙放回桌面正中。

　　没有留字，也没有告别。

　　有人大笑而去，有人含恨而终，他两者皆非——他只是，累了。

　　但累，不代表停下，只是换条路走。

　　临出门时，他脚步停了一下。

　　迪莉娅的名字先冒出来，像根刺。

　　再往前走两步，他又想起了娜塔莎。

　　院门拉开时，龙王那张总是绷着的脸也闪了一下。

　　等他坐进车站角落，耳边忽然又像听见了王辉那句“把L博士带回去”。

　　这些名字压得不重，却一直都在。

　　后半夜，杨皓独自离开京城。

　　没有通知龙王。

　　没有联系任何旧识。

　　他身上只带了最简单的换洗衣物和少量现金，衣服也是路边最普通的款式，扔进人群里都不会有人多看第二眼。

　　他刻意把自己压回最不起眼的状态。

　　车站里，人来人往。

　　没人知道他是谁。

　　也没人会想到，这个坐在角落里安静等车的男人，就是前不久让全世界沸腾的杨皓。

　　路上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怎么说话。

　　窗外景色一直在退。

　　脑子里却总会冒出三森那一夜的画面。

　　莫亚死时那张脸。

　　瓦尔塔家族地下实验室的冷光。

　　L博士眼里的疯狂。

　　这些东西没有随着大战结束就消失，反而在安静下来后更清楚了。

　　杨皓知道，自己情绪并没有真正从那场大战里抽离出来。

　　但也正因为这样，他才更想去看看另一种战场。

　　没有枪炮。

　　没有狼人。

　　只有病痛、贫穷和羞辱。

　　那同样会逼死人。

　　还有一条更加道阻且长的路要走。

　　这条路，不在高处。

　　在人群里。

　　南下的第三天，杨皓到了彭城边缘。

　　他没急着找落脚点，而是先去了人民医院附近。

　　医院门口人很多。

　　有推着轮椅的。

　　有拎着饭盒的。

　　也有蹲在台阶上抽烟发呆的。

　　杨皓站在雨棚下，听了几分钟，就听见了不少零碎话。

　　“换肾的钱还差一大截。”

　　“透析不能再拖了。”

　　“亲戚都借遍了。”

　　“那小子不是上门女婿吗，去找张家啊。”

　　杨皓抬眼，看向说话的人。

　　那几个人已经快步走远。

　　可“换肾”“借钱”“上门女婿”几个词，却留了下来。

　　他没动声色，顺着人流继续往前走。

　　天开始下雨。

　　雨越下越密。

　　居民区和别墅区之间那条路上，车灯被雨水拖成一片昏光。

　　杨皓走到街口时，正看见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人从远处冲过来。

　　那年轻人跑得很急，像是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脚下几次打滑，还是咬着牙往前冲。

　　前面，就是一片亮着灯的别墅区。

　　杨皓停下脚步，没有跟近，只是站在街口看着。

　　他把旧背包放在脚边，抬手压低帽檐，雨水顺着伞骨滴在门岗外的水泥地上。

　　走吧。<br>-<br>雨夜里，张家别墅门口的灯很亮。

　　杨皓站在门卫登记处外，衣服被雨气打湿了些，整个人看起来再普通不过。

　　保安扫了他一眼，见他衣着寻常，随手把访客本推了过来。

　　“叫什么？”

　　杨皓低头时，正看见登记台旁边贴着一张医院募捐单。

　　上面印着病人的名字。

　　罗健。

　　他目光停了一瞬。

　　这一路南下，他听得最多的就是病、钱、手术和借不到的钱。

　　眼前这张单子，把那些零碎议论一下子落到了实处。

　　保安有些不耐烦，又问了一句：“问你呢，叫什么？”

　　杨皓拿起笔，视线扫过访客本上一行刚写下不久的名字。

　　罗辰。

　　他顺着下一行写下两个字。

　　罗承。

　　字落下时，他心里反而安静了。

　　他忽然明白，所谓重生，不是抹掉过去，是带着过去继续往前走。

　　现在的他，不该再是那个站在聚光灯里的杨皓。

　　他得先做个最普通的人，贴近这些最普通也最难熬的日子。

　　“罗承？”

　　保安念了一遍。

　　杨皓应了一声：“嗯。”

　　保安摆摆手：“进去吧，别乱跑。”

　　罗承抬脚往里走，刚走到廊下，就听见外面一阵急促脚步声。

　　那个先前在雨里狂奔的年轻人冲到了门口。

　　浑身湿透。

　　脸色发白。

　　但眼神还撑着。

　　罗承站到一旁，没有拦，也没有动。

　　上一世他守的是天下，这一世他先守住自己。

　　目标没变，路换了。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全世界，显然就在今夜这一扇门里。

　　雨打在屋檐上，他忽然想起了娜塔莎。

　　也是这样的冷夜，也是这样咬着牙撑。

　　念头只是一闪，他便收了回来。

　　这世界的规矩他还在学，但有些事不用学——比如怎么记住该记的人。

　　罗承站在廊柱旁，没再往前。

　　他只是看着。

　　看着这场属于凡俗人间的厮杀怎么开始。

　　“你爸得了尿毒症，必须进行换肾手术，七天之内，你必须准备五十万，否则必死无疑！”

　　主治医师冰冷的话宛如晴天霹雳，劈在罗辰的心头。

　　五十万，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根本拿不出来。

　　他爸爸罗健半年之前查出肾衰竭，家中积蓄早已花光，连房子都卖掉了。

　　家中就父子俩，他没有工作，又是上门女婿，压根儿没有钱。

　　肾衰竭，每周一次的透析，让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根本无力支撑。

　　他四处低声下气跟亲朋好友借钱，借遍了网贷、高利贷，依旧杯水车薪。

　　母亲早亡，爸爸抚养他长大，绝不能让他不治身亡！

　　“天无绝人之路，我一定要借到钱！”

　　雨中的罗辰猛地抬头看向远方，一咬牙朝着前面飞奔而去。

　　三年前，他刚出校门就在张家老爷子的促成下跟张丽完婚，给张家当了上门女婿。

　　一直以来，他都不想跟妻子张丽借钱，但是，他现在只能厚着脸皮去求她，因为这是他最后一条路。

　　罗辰冒着大雨，推开了张家的别墅大门。

　　“丽丽，我爸需要换肾，你能不能借五十万给我，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别墅饭厅餐桌上，四个人正在吃晚餐。

　　年轻的是他的老婆张丽，两个年长的是老丈人和丈母娘，张昆和程芳。

　　剩下那个穿着名牌西装的男人，居然是罗辰的同学陈威。

　　平时这家伙也来家里蹭饭，罗辰并没有过多在意。

　　眼看落汤鸡一样的罗辰闯进来。

　　丈母娘程芳第一时间，发飙了，“罗辰，你脑子进水了吧？五十万？你怎么不去抢啊？我们没钱，赶紧给我滚！”

　　张丽黑着脸，也是一脸不爽盯着他。

　　罗承站在饭厅外廊下，隔着半开的门看着里面。

　　程芳的刻薄。

　　张丽的冷脸。

　　陈威看热闹时那副表情。

　　还有罗辰站在门口，浑身滴水，却连腰都不敢挺直的样子。

　　他都记下了。

　　“妈，我爸需要手术费，求求你们家借点钱给我，我保证以后一定还！”罗辰看向程芳，哀求道。

　　“还？你怎么还？你这个废物，三年来吃我们的，住我们的，现在还想要五十万，你真当我们张家是提款机吗？有多远滚多远！”

　　程芳火冒三丈，横眉怒目瞪着他，咆哮道：“罗辰，老娘忍你很久了，你这个废物女婿，就算我张家有钱，凭什么给你五十万，你这个窝囊废，看着你老娘就来气，还好意思来找我要钱，马上给我滚出去，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三年前，如果不是老爷子指婚，她早就把这个废物轰出张家了。

　　现在老爷子重病在床，离死不远，再没人替罗辰撑腰了。

　　罗辰神色凄凉，入赘三年，他忠实厚道，承包了所有家务，任劳任怨，从无半点怨言。

　　可就算如此，张家的人仍然没把他当人看，只当他是一条狗。

　　罗承下意识把身子往左侧挪了半寸，像是给谁让出位置。

　　动作刚出来，他自己便顿了一下。

　　这是龙王以前在会议桌边的习惯。

　　身边明明没人了。

　　他还是留了个空位。

　　罗辰咬紧牙关，内心痛楚，转而看向老婆张丽。

　　“老婆，就算你不爱我，但是，我们夫妻一场，你能不能帮我最后一次？”

　　他神色暗淡，抛下所有的尊严，任由她们践踏。

　　张丽冷笑几声，狠声道：“罗辰，我妈说的话你没听清楚吗？你这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对我们张家有什么贡献，我们为什么要借钱给你？就因为我是你老婆吗？”

　　“虽然我不知道你给爷爷灌了什么迷汤，才让我嫁给你这个窝囊废，但是，我从头到尾就没有喜欢过你，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想要借钱，你跪下来求我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