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爹爹，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先生？”
屋内突然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随后厨房走出来一个中年女人，盘着发，系着围裙，正笑眯眯地看过来。
“这是周然阿姨。”林烨蹲下对小兜子说，“帮干爹做饭打扫的，小兜子可以叫她周姨。”
林烨在路上就给周然发了消息，说自己会带个干女儿回来，让她帮忙叫跑腿买了些儿童用品，再煮点好消化的食物备着。
周然在他家干了多年，做事一向妥帖，从不多问。
林烨弯腰把小兜子抱进去放在沙发上。
那小小的一团陷进去，像一粒米落进了棉花堆。
小兜子手放在膝盖上，乖乖坐好，眼睛偷偷打量四周。
好大的地方，好亮的灯，好软的大大“椅子”……
呀！那个方方正正的黑色的东西！像她在车上看到的“电视”！不过不太一样，路上那个更——大！
林烨翻出遥控器按了几下，挨着她坐下。
电视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小兜子没忍住抖了一下。
虽然路上见过更大的，但这个离得这么近，突然亮起还是吓她一跳。
但林烨就在旁边，这无疑给了小兜子极大的安全感。她很快放松下来，小脸上渐渐浮起新奇的神色。
周然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出来，托盘上放着一只青花小碗，碗里是熬得糯糯的白粥，加了蜂蜜。
旁边还有一小盅鸡蛋羹，金黄的表面泛着油润的光，几滴香油点缀其上，香气清淡却诱人。
林烨接过碗，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小兜子嘴边：“小兜子饿了吧，来喝点粥。”
小兜子听话地张开嘴，小心地把那勺粥含进去。
粥的温度刚刚好，软糯的米粒在舌尖上化开，带着一股清甜，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胃里。
小兜子眼睛蓦地睁大。
“干爹！好好吃！”她脱口而出，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声音小下去，“真好吃…比、比冷宫的米汤好吃太多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只是单纯地感叹粥好吃，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喘不上气。
林烨喉结动了动，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他又舀了一勺粥，声音放得更柔：“好吃就多吃点。干爹保证！以后每天都会给小兜子吃好吃的！”
小兜子用力点点头，乖乖张着嘴，一勺一勺把粥和蛋羹吃了个干净。最后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这就是吃饱的感觉吗，真好呀！小兜子心里开心的想着。
周然在一旁看得眼眶有些发热，俯身接过碗筷，顺便把浴室的暖气打开放好水。
“走，让周姨带你去洗澡。”林烨把小兜子从沙发上抱起来，递到周然怀里，“洗完澡咱们穿新衣服。”
温热的水漫过身体的时候，小兜子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好舒服！
水是暖的，香的，还有好多好多泡泡，白白的，软软的，像云彩从天上掉下来，落在盆里。
小兜子小心翼翼地伸手戳了一下泡泡，泡泡被带的飞起来，沾了她一手。
她又戳了一下，再戳一下，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眼睛亮晶晶的。
周然用毛巾沾了水，轻轻给她擦背，一边擦一边在心里叹气——这孩子太瘦了，背上都是一根根肋骨，摸着硌手。
洗完澡，小兜子被套上一套淡粉色的绒睡衣。
那绒软得像兔子毛，暖烘烘地裹着她。
脚上踏着一双毛茸茸的拖鞋，也是粉色的，鞋面上缀着两个小兔耳朵，走起路来一晃一晃
周然牵着她走出来，林烨闻声望过去。
小兜子头发被浴巾包着，露出一张小脸。一双杏眼又大又亮，像浸在清水里的黑葡萄，眼睫毛还挂着水汽，湿漉漉的。
这眉眼，像极了叶凡。
只是脸上瘦得没多少肉，颧骨微微凸出，皮肤透着营养不良的蜡黄。
林烨坐在客厅沙发上，朝她招招手：“过来，干爹给你吹头发。”
小兜子踩着毛茸茸的拖鞋，一步一步走过去，爬上沙发，乖乖坐在林烨身前。
她不知道“吹头发”是要怎么吹，但只要是干爹说的，定然都是好的。
“呜——”一阵风吹来。
小兜子浑身一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下意识就要躲，却被林烨轻轻按住肩膀。
“不怕不怕，”林烨暂时关掉吹风机，摸着小兜子的头轻声安抚。
“这是吹风机，吹出来的风是热热的，可以把头发吹干。小兜子不动，干爹轻轻的吹，好不好？”
小兜子回头看到他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里面盛着她小小的倒影。
“嗯！”她点了点头。
吹风机再次响起，林烨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轻轻拨动，让热风均匀地吹过每一缕发丝。
小兜子从一开始的紧绷，到慢慢放松，再到最后……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林烨察觉到怀里的小人儿没了动静，低头一看，小兜子已经睡着了。
她靠在林烨身前，睡得很沉，眉头却微微皱着，眉心拧出一个小小的结。
突然，她的小嘴动了动，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爹爹……”
泪珠从紧闭的眼角滚落，顺着瘦削的小脸滑下来。
“不要走……不要丢下小兜子……”
声音很轻很细，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林烨的心上。
他关掉吹风机，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地把小兜子放平，拉过一旁的薄被，小心地盖在她身上。
这孩子，在冷宫里一个人待了多久？挨了多少饿？受了多少冻？还有那些见风使舵的宫人，他过去的时候小兜子差点就被打了，平时可见也没少挨打挨骂。
林烨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然下定了决心，这个干女儿，他绝对会尽自己所能，给她最好的生活！
林烨起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条毯子，在沙发另一头躺下。
他看着天花板，心里盘算，明天开始，得给小兜子多备些衣服，春夏秋冬都要有。还得想办法解决小兜子身体亏空问题。等系统那边搞定身份，后续上学也得跟上……
想着想着，他也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的时候，林烨醒了。
他下意识往沙发那头看去——小兜子还在睡，姿势和昨晚一样，蜷缩着，小脑袋轻轻贴着他的手。
林烨慢慢坐起来，起身去洗漱。
刚走进洗手间，一连串熟悉的机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叮——系统重启完成。】
【检测到宿主及任务目标已安全抵达现代位面，坐标确认无误。】
【因宿主将舒灵儿带回现代，两个时空产生交叠，现触发额外直播任务，是否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