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三老婆来月事了
不久,刘北把穿山甲鳞片剥完,肉也剔干净。
他把鳞片用破碗装好搁在窗台上晾着,肉则端进厨房交给赵大娥。
“行,这肉嫩,加上早上那几斤狼肉够吃一段时间了。”
闻言林晚秋凑过来看了看碗里的穿山甲肉,
“娘,这肉我没做过,怎么弄?”
“第一步……”
可没等赵大娥开口,刘盼盼的小脑袋探了进来。
她牵着妹妹刘念,往厨房里瞅了一眼,目光落在案板上那堆生肉上咽了下口水。
“奶奶。”
“咋了?”
“弟弟爱吃炒的,妹妹喜欢吃甜口的和红烧的。您还是分开做吧,别混一块了。”
“呃?”
赵大娥愣了一下。
林晚秋则望去。
这丫头才八岁。
自个儿也是长身子的时候,说起肉来,却半个字也没提自己想吃啥,满心满眼都是弟弟妹妹。
赵大娥鼻子一酸,伸手摸了摸大孙女的后脑勺,在大孙女的细发上磨蹭了几下。
“那盼盼呢?盼盼想吃啥?”
“我不挑。剩啥吃啥。”
赵大娥蹲下身捏了捏她的小脸蛋:“你也是个娃儿。你弟弟妹妹有的,你也有。今天你奶奶做主,盼盼爱吃辣的对不对?奶奶就给你整一盘辣椒炒肉!宝儿身子弱就整清炒的。念念要红烧的,给她整红烧的。每人一样一盘,谁也不少!”
闻言刘盼盼眼睛亮了。
林晚秋转过身去添柴,低着头没说话。
灶膛里的火苗窜起来映得她的侧脸忽明忽暗。
就在这时,赵春燕从走进了厨房门槛。
“记得把辣椒炒肉多搞一盘。”
“家里大半年没见过油腥了,今天肉多敞开了吃,省的万一放坏了浪费。”
“行。”赵大娥点头,“晚秋,灶上的火大点,今天咱好好做一桌。”
”好嘞!”
林晚秋应了一声开始忙活起来。
赵春燕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也没闲着挽起袖子进来帮忙洗菜切菜。
三个女人挤在巴掌大的厨房里倒也配合默契。
赵大娥掌勺,林晚秋烧火,赵春燕打下手。
刘北站在厨房外面往里瞄了一眼,三个前妻加上亲娘,四个女人在灶台前忙得热火朝天。
那画面怎么看怎么顺眼。
他正看着出神,突然挨了一脚。
“发什么愣?”赵大娥一脚踢在他小腿上,“你不是说要当个好儿子好丈夫好爸爸的吗?还不去把屋檐上的瓦片整整去?”
“瓦片?”
闻言,刘北抬头望去,屋顶上豁了好几个口子,有的瓦片碎了半边歪在那,还有几个窟窿有拳头大。
这要是到了梅雨季节,家里肯定得变成水帘洞。
“行,我这就去修。”
他转身去杂物间翻出一把破梯子,又在院墙根找到几块备用的旧瓦片。然后把梯子靠上墙后三两下就爬了上去。
……
很快,灶房里飘出了油烟和肉香。
“咳咳…”
刚进厨房没多久的赵大娥被熏得直咳嗽,林晚秋把她往外推。
“娘,您出去歇会儿吧,顺便看着孩子们。这灶太小,烟全往里头灌,别熏坏了您的嗓子。”
“我没那么娇气吗?咳咳咳~”
“您去院子里坐着吧,这边我俩忙得过来呢。”
“好吧。”
赵大娥拗不过只好出了厨房。
院子里三个孩子正在大槐树底下玩。
刘盼盼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画教妹妹画画。
刘念蹲在旁边跟着姐姐一笔一划地比划。
刘宝坐在一旁的矮凳上时不时咳两声。
刘盼盼头听到咳嗽声跑去找来一件外套给弟弟披上。
“穿上,别着凉。”
看着这一幕,赵大娥心口又软又酸。
当初三个儿媳跟儿子办完离婚手续,她本不想拦的。
儿子造的孽凭什么让三个好女人陪着受罪?
可她看了看盼盼,看了看念念,又看了看病恹恹的宝儿,那几天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三个娃儿还小。
没了娘的孩子,那日子是什么滋味她比谁都清楚。
再说了,三个儿媳的品性她看在眼里。
林晚秋温柔贤惠,苏月荷柔弱老实,赵春燕嘴硬心软。
哪一个单拎出来,都是打着灯笼难找的好女人。
偏偏全折在她那不成器的儿子手上了。
当初她挨个找三个儿媳谈,说的话她这辈子都记得。
“你们要是遇上了真心对你们好的男人,娘不拦。可要是还没遇着,就先留下来。孩子们有个伴,你们也不至于一个人带着娃出去,让外头那些长舌头的嚼舌根。”
三个女人哭了一场后都答应留了下来。
起初,林晚秋和赵春燕谁看谁都不顺眼。
苏月荷夹在中间两头受气天天抹眼泪。
可时间一长,同在一个屋檐下,三人仇没结下,情分倒越处越深了。
赵春燕嘴上损林晚秋,可每次林晚秋病了,熬姜汤最快的是她。
林晚秋不吭声,但赵春燕的衣服永远洗得最干净叠得最整齐。
苏月荷性子软,两个姐姐都护着她,有什么重活脏活抢着干,不让她碰。
三个孩子更不必说。
盼盼护念念,念念黏盼盼,宝儿谁都跟。
有时候赵大娥看着这一幕,再回头看看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真不知道这混账东西当初到底灌了什么迷魂汤,把三个好好的姑娘骗进了门。
更邪门的是三个姑娘竟然都信了他。
信他会好好过日子。
信他会当个好丈夫。
结果呢?
全信错了。
“唉~”
赵大娥摇头叹气。
算了,不想了。
越想越来气。
她抬头望了望屋顶,刘北正趴在那换瓦片,手脚倒是挺麻利。
这混球今日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又是打猎又是修瓦的,难道是真改了?
不会的!
赵大娥摇了摇头。
她不敢信,也不想信。
信一回,伤一回。
……
不知不觉间菜好了。
一盘辣椒炒肉。
一盘红烧肉。
一盘清炒瘦肉片。
还有一大碗穿山甲炖汤,是专门留给苏月荷的。
刘北从屋顶下来了,在院里拍了拍身上的灰走进堂屋。
桌边坐了七个人。
七个人,四条凳,坐得满满当当。
却唯独没有他的位置。
刘北说:“娘,我坐哪?”
赵大娥看了看桌子,又看了看赵春燕。
赵春燕端着碗,目光往三个孩子那边一扫。
刘盼盼放下筷子,抬起头冷冷地盯着刘北。
“坏人不配和我们坐一桌。”
“……”
堂屋瞬间安静。
刘北站在原地,手里端着空碗。
他没有恼。
因为他没资格恼。
前世打闺女最狠的那几次就是在饭桌上。缘由仅仅是盼盼多夹了一筷子菜,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把碗都扇飞了。
所以,他真的不配上桌。
真是活该啊。
“行了。”赵大娥开了口打破了沉默,“自己夹点菜,盛碗糊糊,找个地方蹲着吃去。别在这碍眼。”
刘北夹了几筷子菜,又盛了碗玉米糊糊蹲在屋檐下,背对着堂屋一口一口地扒饭。
身后传来筷子碰碗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刘宝的咳嗽声和刘念细细的咀嚼声。
“奶奶,您吃肉!”
“奶奶,这块大的给您!”
“奶,吃。”
“奶奶岁数大了,牙口不好,啃不动,你们吃。”
“不行!”三个孩子异口同声。
“奶奶是家里的顶梁柱!奶奶不吃,我们也不吃!”刘盼盼说。
“好好好,奶奶吃。乖孙们也吃!”
听着堂屋的动静,刘北嘴角抽了抽,把碗里的玉米糊糊扒拉干净。
这时,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在他面前放下了一个碗。
碗里有几块穿山甲肉,这会儿还冒着热气。
刘北抬头望去,发现林晚秋站在他侧面,目光却落在院子里晾着的衣服上。
“给你留的。趁热吃。”
说完,她转身走开。
看着林晚秋的背影,低头看着碗里的肉,刘北喉结动了动。
“晚秋,你放心。我一定让你们天天吃上肉。”
“哟。”
赵春燕这会儿刚刚吃完了,从堂屋出走了过来,随手把碗往水盆里一丢。
“天天吃肉?你倒是说得轻巧。有那个心思,就赶紧吃完干活去。别光嘴上跑火车,到头来轮子都不转。”
“春燕,你放心,我会兑现的。”
赵春燕嗤了一声:“我等着。你要是做不到,你就不配姓刘。”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大步往偏屋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刘北沉默下把碗里的肉一块块吃干净了。
赵春燕前脚刚走,赵大娥后脚就从堂屋出来了。
“你刚才跟春燕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你要是真想改,就别嘴上说说。月荷还在屋里烧着呢,我给她喂了穿山甲汤,烧是退了点,可这丫头身子弱,偏偏又赶上……来了月事。”
“你去田里抓点黄鳝和泥鳅回来。这两样东西补气血,正对症。”
刘北点头:“行,我这就去。”
他转身刚迈出一步,赵大娥又在后面补了一句。
“空手,你就别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