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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给我跪下磕一个

  凌家客厅里,凌楚儿身穿白色连衣裙,乌黑的发尾向内卷,白皙的小脸楚楚可怜。

  凌央央不在家的二十年,凌爸凌妈收养了妈妈少女时期挚友白馨的女儿。

  将她从白楚儿改名为凌楚儿,捧在手心,以真正的凌家大小姐身份教养长大。

  凌楚儿不仅容貌出众,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举手投足尽是千金大小姐风范。

  尤其,她还救过凌家奶奶的命!

  三年前,凌家老太太在郊区爬山时突发心疾。

  是凌楚儿临危不乱,及时喂下救命药,又用急救手法稳住了老太太的病情,硬生生撑到救护车赶到。

  连医生都说,再晚几分钟,老太太就救不回来了。

  自那以后,凌家上下都把凌楚儿当救命恩人看待。

  虽非亲生,可论亲近,她远胜凌央央这个亲生女儿。

  凌央央回来四天,三个在外工作的哥哥从未露面;

  唯一在家过暑假的四哥凌焰,张口闭口骂她土包子,让她趁早滚回山里。

  可凌央央对此毫不在意。

  她这二十年在翠微山跟着姥姥长大,早已习惯了清冷自在,世间亲人于她而言,唯有姥姥一人是软肋。

  “姐姐,你回来了。”

  凌楚儿小心翼翼地瞧着凌央央的脸色,她说话软糯轻柔,带着一丝讨好,

  “姐姐,你千万别误会。西洲哥哥他今天过来,就是看看我这几天过得怎么样,没有别的意思。”

  说到这,她状似不经意地偏头看向傅西洲。

  谁知傅西洲直愣愣地盯着凌央央,那双眼睛里,分明闪过一抹来不及掩饰的惊艳。

  凌楚儿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

  凌央央定定看着她:

  “没误会。我听得挺清楚的。他说想要娶你。”

  凌楚儿碎步走到凌央央面前,她伸出手,想拉凌央央的袖子:

  “姐姐,西洲哥哥他真的就是一时冲动,随口说说的。

  你千万别把这件事告诉妈妈!万一闹得凌、傅两家不和,全家都会不开心。”

  凌家这栋主宅是法式庄园风格,单是一层的客厅就足有两百多平,正在忙碌的佣人,一眼扫过去至少七八个。

  凌央央环顾四周:“这么多人都看着呢。我不说,妈就会不知道?”

  凌楚儿一噎:“……姐姐,就当楚儿求你了!我、我给你跪下行不行?”

  她说着,膝盖真的往下弯了弯……

  但是任何后续的动作,没有。

  凌央央故作不解地看着她:“不是说,要给我跪下磕一个?我等半天了。”

  凌楚儿膝盖弯着,起也不是,跪也不是,一时间脸都白了。

  “你住嘴——!”傅西洲一个箭步冲过来,他的目光在凌央央脸上打了个转,

  “好美的一张脸,好丑陋的一颗心!”

  他摇了摇头,一脸的痛心疾首:“难怪凌焰说你回到家,每天都以欺负楚儿为乐!

  你放一百个心好了,就算你长得再美,也比不过楚儿心地善良!”

  凌央央微微挑眉。

  “央央,这个败家子儿在夸你美耶!”

  是小酒,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完全没把傅西洲的恶言恶语当回事。

  面前的凌楚儿听得呼吸一滞,心脏像被人攥了一把。

  凌央央哪里比她长得美了?

  要说吸睛,还不是靠她身上那条裙子!

  那是“锦瑟”今夏的高定系列,全华国限量发行,一共就两件——

  一件月白色,一件桃粉色。据说刚一发布,就被某位神秘买家订走了。

  当时首发图一出来,她就转发到朋友圈了,亲朋好友都以为必定是她囊中之物。

  谁知,她托人打听好久,最后得到的消息是已经卖了!

  凌央央刚回家四天,爸妈给她的副卡都还没办下来呢。她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裙子?

  一个刚下山几天的野丫头,到底是她用什么不清白的法子赚钱?

  还是说……她身上这件,根本就是假货!

  凌楚儿垂下眼睫,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轻轻扯了扯傅西洲的衣袖:

  “西洲哥哥,你别这样说姐姐……她刚回来,家里许多事还不了解,是我不该惹她生气的……”

  凌央央目光径直落在傅西洲身上,上下扫了一眼。

  这就是她那生物学父亲给她挑的男人?

  单论皮相,确实俊俏。往那一站,也算人模狗样。

  可惜……

  眼带桃花,神光浮泛,典型的桃花缠身,来者不拒。

  鼻翼薄削,金匮低陷,家财万贯也会被他败光。

  也难怪小酒一见面就喊他败家子儿。

  凌央央的视线太过直白,近乎审视。傅西洲被她看得心头微跳,脊背不自觉挺得更直。

  他清了清嗓子,一脸正气地开口:

  “凌小姐,虽然我确实出身矜贵,论容貌、头脑、气度,整个皇城也找不出几个我这样的——

  但我从小喜欢的就是楚儿!我劝你还是不要白日做梦了,我是不会娶你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怜悯:

  “你才刚回皇城,以后会见到更多男人。不要把不可能的希望,都放在我一个人身上。”

  凌央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多虑了。”

  傅西洲皱眉:“什么意思?”

  “我没有喜欢蠢货的习惯。”

  “你——!”

  “央央!”一道温柔中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傅西洲即将爆发的怒火。

  女人快步走进来,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旗袍,乌发挽成低髻,耳垂上坠着两粒圆润的珍珠。

  整个人温婉如水,眉眼间与凌央央足有七分相似。

  岁月在她脸上没有留下太多痕迹,反而增添了几分从容的韵味。

  是姜明月,她的母亲。

  姜明月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客厅中央的凌央央,她快步上前,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

  “怎么站在这儿?累不累?渴不渴?妈妈让厨房给你炖了汤——”

  凌央央身体僵了一瞬。

  她不习惯这样亲密的拥抱。

  从前姥姥对她也很好,会摸摸她的头,会哄她睡觉,会在她练功累的时候轻轻拍她的背。

  但姥姥不会这样紧紧抱着她,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消失,也不会把脸埋在她肩窝里,让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脖颈。

  妈妈的怀抱很暖,有淡淡的茉莉花香。

  她不讨厌。

  姜明月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转头吩咐:“阿珍,快帮大小姐拿包!沉不沉?累不累?”

  小布包灰扑扑的,洗得有些发白,边缘都起了毛边,在一室富丽堂皇中显得格格不入。

  但里面放着她的符箓、朱砂、罗盘……还藏着小酒!

  “别动。”凌央央在心里轻轻说。

  小酒悄悄朝着她手心拱了拱,委屈巴巴地哼唧了一声。

  凌央央护住肩上的灰色小布包:“不用了。”

  站在一旁的阿珍收回手,撇了撇嘴。

  姜明月的目光落在那只旧包上,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央央,这个包妈妈看你回来几天都不离身,有点脏了,妈让人帮你洗洗吧?”

  “不用。”凌央央把包往身后挪了挪,声音轻却坚定,“我喜欢这个包。”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是姥姥给我的。”

  “姥姥”两个字一出口,姜明月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不自在。

  她缩回手,勉强笑了笑:“那、那随你。”

  她很快收拾好情绪,抬手摸了摸凌央央的头发,语气又恢复了温柔:

  “央央,饿不饿?妈妈让厨房准备了你爱吃的点心——”

  凌央央忽然抬手,握住了姜明月的手腕。

  姜明月一愣:“央央?”

  凌央央没有回答。

  她的三根手指搭在姜明月的寸口处,速度极快地号脉。

  浮取、中取、沉取。

  同时,她的目光落在姜明月的脸上。

  印堂发暗,山根有横纹,颧骨下方,隐隐透出一层青灰色的雾——

  这是命宫受损的征兆,主大劫临头。

  临下山前,姥姥塞给她一封足有三十页的手写信,信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叮嘱,其中最长的一节,就是关于妈妈。

  「央央吾宝:

  下山之后,切莫直接去学校报到。务必先回凌家,住到明年元旦。

  一来,你要寻一个命格够硬之人,借运续命,让劫印彻底消失;

  二来,你母亲姜明月,今年有一场生死大劫。你必须守在她身边。」

  凌央央的目光落在她胸口,瞳孔骤缩:“珠子呢?”

  姜明月一愣:“什么珠子?”

  凌央央抓着妈妈的手,指尖微微发紧:“姥姥送您的那颗珠子!我让您一直贴身戴着的!”

  那颗‘护心珠’,是姥姥用了诸多珍稀药材,辅以天机门的独门心法,炼制了整整三年才成的。

  里面甚至融了姥姥的心头血!

  “护心珠”,可以最大限度降低这场“命劫”对妈妈的伤害。可以说,姥姥是在消耗自己的修为和健康,保妈妈的命!

  可现在,姜明月脖子上空空荡荡,手腕上也空空荡荡。

  姜明月被女儿紧紧攥着手腕,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

  “啊——!”一声尖叫骤然响起!

  凌央央猛地转身。

  只见一团灰扑扑的小东西从她包里弹射而出,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直直扑向凌楚儿的胸口!

  是小酒!

  小酒紧紧扒在凌楚儿胸前那条细细的项链上,整个身体悬在半空,像一只挂在晾衣绳上的毛绒袜子。

  “央央!珠子在她身上!快来——!”小酒又急又气。

  项链的坠子之前藏在凌楚儿的裙领里面,看不见是什么。

  此刻被小酒一扒拉,坠子从领口翻了出来——

  是一枚精致的镂金吊坠,镶嵌着碎钻和粉色的宝石。

  而吊坠的正中央,正是护心珠!

  “什么东西!好疼!”凌楚儿尖叫着,双手胡乱去拍胸口的小酒。

  小酒的刺虽然收着,但贴着皮肤还是扎得生疼。

  凌楚儿又惊又怕:“滚开!快滚开——!”

  她想将小酒甩出去,但小酒扒得死紧,像长在了项链上!

  傅西洲动作更快。

  他一把揪住小酒,大力将它从凌楚儿胸前扯下来,狠狠掼在地上,抬脚就踩——!

第2章 给我跪下磕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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