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李世明白,想要将日子过得更好,命运就必须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如今他势单力薄,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至于宗族么,不吸他血就算不错的了。
第二天,十万两银票和两名文人便来到了李世的常胜营。
“见过小候爷,鄙人路一鸣,奉寿宁候之命,前来襄助小候爷。”
年纪稍微长一些的文士抱拳深揖,朗声道。
此人一袭文士巾自头顶垂下,眼光深遂,一看便知是久历宦海的人物。
“我不是什么小候爷,你还是叫我将军吧!”
李世淡淡地道,路一鸣不由一愕,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不等他说话,李世的目光就转向了另外一个三十许的文士,哪人却随意的很。
一身白袍却是有些破旧,看到李世往自己看来,两手一抱,道:“小将军请了,在下尚海波,是个不得意的秀才,来这毛遂自荐,讨口饭吃。”
李世听着有趣,不由失笑,这人倒也坦坦荡荡。
“寿宁候也不知怎么想的,既然派人来帮我,却让两个不对路的来,是嫌我这里不够麻烦么?”
心里如是想,嘴里却道:“我这常胜营初创,却是艰苦得很,两位先生肯来屈就,李世感激不尽,如有什么不周之处,二位尚不要见怪才好。”
路一鸣赶紧道:“我等既然前来襄助将军,自是要与将军同甘共苦,怎么有怨言?”
李世唤来唐虎,吩咐道:“去给两位先生布转营房,嗯,一人一座,就扎在我营帐旁吧。
路先生,常胜营初创,千头万绪,便先请您为我筹画,尚先生便为我打理一应文书,如此可好?”
他将征询的目光看向两人。
路一鸣,尚海波点点头:“便听将军安排。”
两人随着唐虎下去,李世知道这两个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先让他们二人干一段时间,看两人的才干再说吧。
安排完两个新人,李世召来王启年三人,询问新到士兵的训练分营情况。
兵是他的立身之本,是万万马虎不得的。
“将军,依照您的吩咐,我左翼现在在编在册五百人,现已分组完毕,正在训练,月余后应可达到老兵们的水平。”
王启年喜上眉梢,李世升官,他自也水涨船高,现在已是堂堂的鹰扬校尉了。
一个月的功夫,从大头兵一个跃到到鹰扬校尉,是他以前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在他看来,李世是他命中的福星,从眼里到心里都闪烁着对李世的崇拜。
同样升任了鹰扬校尉的姜奎和冯国却有些心不在焉。
姜奎手下得了三百人,都会骑马,有些马术还很不错,但眼下他是一匹马也没有,只能当步兵使。
冯国更惨,李世将他定位于常胜营的斥候队。
他手下的兵倒是精锐得很,比之李世的亲兵队不遑多让,但人却着实少了些。
因为这些人不但要功夫高,还要机灵,扒拉来扒拉去,也只选了百多人,在三名鹰扬校尉中,最为凄凉。
“马会有的,人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李世安慰他们,要向前看。
话虽这么说,但李世知道自己已经是萧方两人的眼中钉了,往后只怕小鞋有的穿。
现在钦差李退之还在定州盯着,这时候正是积蓄力量的时候,等钦差走了后,整个定州军开始整编,那个时候才是艰苦日子。
常胜营的架子搭了起来,练兵王启年三人已是有模有样。
整个常胜营的营盘扩大了数倍,营中也开辟了更大的校场,整日里便是操练的声音。
三天后。
尚海波捧着一叠厚厚的文书,直接拍在李世案上。
“将军,这是我拟的条陈。您之前的布置——一塌糊涂!”
李世脸都黑了。
拿起条陈一看,从后勤管理到军资供应,从日常运转到紧急战备,条条框框,清清楚楚。
他越看越心惊。
自己之前想当然的东西,在人家眼里全是漏洞。
“先生大才。”李世抬起头,“就按你说的办!”
李世很欣慰,自己终于有靠谱的智囊在身边了。
下午,李世的二伯接到通知回洛阳了。
常胜营里所有的高层召集在李世的营帐,开着他们成营以来第一个正式的会议。
目的只有一个,钦差走了,定州军的整编马上便要开始,常胜营的前途如何,当如何应对?
李世分成三块,地盘,军饷,粮食,先指着军饷粮食道:
“这一次整编定州军,军晌军资朝廷向来都只提供三成,其余七成要自己筹集。
如果萧远山要为难我们,恐怕便要从这上面着手了。”
路一鸣道:“将军所虑不错,所以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挣一个好一点的县,至少也要是一个中等县份,这样才能筹集到足够的粮晌,常胜营才能发展壮大。”
尚海波哧的一声冷笑,正色道:“将军,县这事想也不用想,定州哪里最穷,哪里就肯定会分给我们作为晌源之地。”
“这是什么道理?”路一鸣冷笑道:“人未走,茶已凉么?萧方两家不至于如此无耻吧?”
李世也问道:“尚先生这话有何依据?”
“这一次将军升职,李家助萧家度过难关,这是什么,这是一场交易。”尚海波笑道:“交易已经做完了,将军升官,萧远山安然无恙,两家各得其所。难不成萧方两家还眼睁睁地看着将军发展壮大么?
恐怕现在他们想得便是如何拔将军这颗钉子吧,让将军无法生存,无法立足,然后自动离开。”
李世心头一跳,“做得如此明显,不怕我李氏反弹么?”
尚海波笑道:“萧方两族与李氏是朋友么?不是吧,他们的势力比李氏小么,不小吧?有利则合,无利则分,有什么可说的。”
“那依先生之见,我们常胜营最有可能去什么地方?”
李世不由高看了尚海波一眼。
尚海波从李世案头抽出一份定州地图,指点着道:“将军请看,定州最富足的地方,当然是定州城周边,这块地方谁都不用想,肯定是萧远山的地方。
而眼下定州军中最具有战斗力的则是中协的吕大临部,为了防止蛮族再次入边,萧远山肯定将中协放到定远,威远,镇远三处军塞。
这三处军塞虽离蛮族最近,却也是最为富饶的地方,不但出产丰富,而且还可以与蛮族通商,仗打完了,生意还是要做的。
蛮族需要的日常用品,铁,盐那项不需要向定州卖,光这商税就足够吕大临吃饱喝足。
而抚远虽是偏地,但护卫着定州侧翼,所在的临县也不错,这个地方肯定归吕大兵的选锋营。
因为抚远一旦有事,吕大临肯定不会放任不救,上阵亲兄弟嘛!”
尚海波侃侃而谈,转眼之间,已将定州瓜分一空,末了将手指定一个地方,“而这里,便是我们常胜营的地盘。”
“崇县?”李世不由发出一声惊呼。
“不错,便是崇县!”尚海波冷冷地道。
“崇县多山,本身已是穷鄙之极,此次蛮族入寇,深入定州,将本来不在边境的崇县也烧杀一空,掳掠无数,人口十不存一。
把将军的常胜营放在这里,将军哪里去筹晌,哪里去补充兵员?
将军现在的常胜营只有千余人吧,想要补足三千人的足额,就不用指望萧远山了。
无人无兵,将军如何立足。
即便将军有李氏支撑,不愁晌源,但没有一支强军,不能为李氏谋夺利益,李氏会为一支无用的力量出钱么?
只怕到时李氏也会放任不管,任由将军自生自灭了。”
李世脸色阴沉,“如此说,便无法可解了?只有去崇县一途?”
尚海波点头道:“不错,崇县肯定是将军的驻兵之所。”
“那可有解决的法子?”李世沉声问道。
尚海波摇摇头,“这个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眼下将军尽可能在整编中多要一些其它的利益,也可稍稍补益。”
“其它的东西?粮,军械,还是其它什么东西?”李世问道。
尚海波摇摇头,“这些东西萧远山肯定托辞不给。将军再想想,您真需要这些东西吗?
即便萧远山给,又能给多少,能支持多长时间?更何况将军现在不愁钱啊!”
李世若有所思,是啊,自己如果到了这样一个地方,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呢?
皱眉凝想,一边的路一鸣显然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半晌,李世眼前蓦地一亮,“我明白了,在这样一个地方,我最需要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