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什么?这就是我的兵?"
李世张口结舌地看着眼前,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三百名士兵,分明便是三百名伤号,耳边一片呻吟,眼前尽是血迹。
有几个无声无息地躺在哪里,也不知还能不能活。
"是啊,是啊!"吕大兵一脸的笑容,呵呵道。
"李校尉,你看啊,我选锋营刚刚草创,兵员严重不足。
说实话,这些兵都是好兵啊,伤又不重,只要一养好,那就是生龙活虎一般,而且又都上过战场,见过血。
要不是大帅要我鼎力支持你,我可是真舍不得他们啊,现在只好都便宜李校尉了。"
看到吕大兵那笑眯眯的神情,李世恨不得立即一拳便将这张脸打成柿饼。
但他心里也明白,这一拳如打出去,自己这个刚到手的振武校尉肯定便没了。
王启年在后面咬牙切齿:“妈的,欺人太甚!”
吕大兵装作没听见,继续笑眯眯:
“李校尉,大帅可是让我全力支持你。我这三百精兵,可是一个不剩全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带啊!”
李世深吸一口气。
他现在明白吕大兵为什么这么热情了。
这是把废物全塞给他,还要他承人情。
“多谢吕参将。”李世挤出笑容。
吕大兵拍拍他肩膀:“好好干,我看好你!”
说完,扬长而去。
王启年凑上来:“校尉,咱们怎么办?”
李世看着那三百个伤兵,沉默片刻。
“抬回去。”
“抬回去?这些废物——”
“闭嘴。”李世盯着他,“从现在起,他们是我的人。谁敢再说废物,我剁了他。”
王启年一哆嗦,不敢吭声了。
李世也没办法,这些虽然是伤兵,但同样也是人,只要他们能活着,肯定会成为好兵。
但前提是能让他们活下来啊,这时代可没抗生素,受了伤能活下来的几率并不大。
....
营地里,哀嚎一片。
李世挨个帐篷走了一遍,脸色越来越沉。
轻伤的两百多,重伤的几十个。
伤口化脓的,发高烧的,眼看快不行的——
一大堆。
“校尉。”姜奎凑上来,“这些重伤的,按军中规矩——”
“什么规矩?”
“补一刀。”姜奎压低声音,“让他们痛快走,省得受罪,也省得浪费药材。”
李世盯着他。
姜奎被他看得发毛,往后退了一步。
“别说这种话,能救就都救,现在去请大夫。”李世说。
“大人,请大夫要钱——”
“那就去绑。”
“绑?”姜奎傻了,“大人,这可是定州城,绑大夫——”
“我让你去,你就去。”李世一字一顿,“绑不来,你就不用回来了。”
姜奎一咬牙:“是!”
李世回望营帐,想到一个对策,叫来王启年嘱咐道:“从现在起,在营里组织士兵,将伤兵换下的绷带都给我洗净,然后用开水煮沸,晾干后给士兵换上,以后凡是给士兵包扎的绷带都要照此办理。”
“大人,这是为何?”
“消毒。”
“还有,尽量地搜罗一些海畜,宰杀后将肉切下来,趁着新鲜贴在那些已化脓感染的士兵的伤口上。”
王启年嘴巴张成了O形,“这,这有用么?”
李世不奈烦地道:“做了便知道有没有用,你没有做,怎么知道不行。”
看到李世发怒,王启年虽满心不解,也只得下去照做,至于效果,他是全然不抱希望的。
就在众人烧水准备之际,姜奎垂头丧气地回来。
“大人,大夫请不来。”
“怎么回事?”
“城里的大夫全被各营征用了,根本不搭理咱们。”姜奎苦着脸,“就剩下一个,但那人咱们请不动。”
“谁?”
“桓熙。”
王启年倒吸一口凉气:“桓神医?那个给皇帝看过病的?”
“对。”姜奎说,“这人来头太大,萧大帅都请不动。听说他出诊一次一百两,咱们全营的军饷都不够他看一个人的。”
王启年叹口气,“不止如此,桓熙在京师十数年间,所交之人都是高高在上的人物,还有救治陛下的大恩。
便是他的弟子,如今也大都在太医院任职,他的儿子桓道临,更是如今的太医院正。
桓熙也是今年才返回定州老家养老的,大人,你说这样一个人,我们敢去打他的注意么?”
李世沉默。
半晌,他问:“他现在在哪?”
“听说……在陶然居。”
“陶然居?茶馆吗?”
“不是……是青楼。”姜奎小心翼翼,“定州最好的青楼。”
李世站起来。
“走。”
“大人,去哪?”
“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