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刘长张开两腿像簸箕一样坐在地上,握着自己的腿大叫了起来。
那男人认认真真的将刘长打量了一遍,没有说话,转身就从他身边走过。
那几个宦官长叹了一声,无奈的抱起了刘长,朝着椒房殿走去。
.......
男人一路走到宣室殿,门口也没有宦官禀告,男人略微迟疑,还是坚定的走进了殿内。
殿内,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抱着怀里的女人,正在说笑着。
这男人鼻梁高而眉骨隆起,胡须很茂密,随着他开口说话一颤一颤的,戴着歪歪斜斜的长冠,衣冠不整,就是形容他这个样子的,两人聊的兴起,男人又大胆了几分,就在他准备下手的那一刻,有人闯进了宣室殿。
这大胡子看起来有些慌,他急忙拉上了胫衣,系上了系带,而女人则是急忙躲在了他的身后。
那严肃的男人看到这辣眼的一幕,顿时气急败坏,重重的哼了一声,怒气冲冲的就朝着殿外跑去。
“哎!哎!”
大胡子一手拉着系带,朝着男人奔跑而去,终于在男人跑出殿门之前,追上了他,大胡子猛地一跳,那男人就被他撞翻,被压在了身下,他骑在那男人的身上,继续绑着自己的系带,绑好之后,方才笑着问道:“你怎么见了朕就跑?难道你觉得朕是个暴虐的皇帝吗?”
“您就是桀纣..纣..纣那样的皇帝!”
“哈哈哈~~”
大胡子刘邦大笑着,站起身来,得意洋洋的抚摸着自己的大胡子,那大臣起身,整理好衣冠,愤怒的盯着刘邦,刘邦这才收起了得意的模样,小心翼翼的晒笑着说道:“周御史莫要怪罪,朕以后再也不敢了。”
周昌冷哼了一声,并没有搭理他。
“哎,你这衣服都脏了,是朕的过错啊!朕赔你十件,如何?”
“我这衣服,并不是陛下弄脏的,是公子所弄的。”
“公子?”
刘邦一头雾水。
周昌这才结结巴巴的将方才遇到刘长的事情一一告诉了刘邦,并且最后非常严厉的说道:“父亲的行为如果不正当,孩子就会效仿!”
显然,他要用这个话题来劝谏刘邦而已。
刘邦愤怒的骂道:“这竖子!在朕的孩子里,肥最温,盈最慧,如意类我,恒最善,恢最信,唯独这个长,性情顽劣,无法无天,是最不像朕的那一个!”
他这明显是反击,你说孩子会效仿父亲,那我其他几个孩子怎么那么优秀呢?
“哦....”
周昌眯着双眼,略有所思的打量着面前这个大汉帝国的皇帝。
“汾阴侯这么急着见朕,肯定是有什么大事要与朕说吧?”
还是刘邦率先转移了话题。
“对。”
周昌这才想起来自己前来要办的正事,他严肃的说道:“陛下要废掉太子,立公子如意为太子,这是不对的!”
“哦?太子虽然聪慧,但是行事过于谨慎,缺乏魄力,如意性情洒脱,好武,有朕的风范,更适合当皇帝,朕想要立如意为太子,这有什么不对呢?”
刘邦慢条斯理的坐了下来,看也不看周昌一言,摆弄着自己的下裳上的装饰。
“太子天性纯善,仁孝恭敬,没有一天不来拜见陛下的,跟他的兄弟们也是非常的和睦,何况他聪慧好学,有仁义之风,这样的太子,为什么要罢免呢?”
“其他的不谈,朕就说个最简单的理由....”
刘邦淡淡的说道。
“他是朕的嫡长子!却老是被长那个竖子欺负!这样的人,能做皇帝吗?!”
刘邦的语气猛地开始变得激烈,嗓门都比平日里高出了几分,这一刻,在他的身上完全找不到原先那个笑呵呵的老流氓的样子了,威风凛凛,杀气腾腾,不愧是久经沙场的铁血皇帝。
可周昌却一点都不惧怕他。
他气的涨红了脸,用更大的声音说道:“太子并非是惧怕公子长,只是因为他年幼而宠爱忍让!这难道还算是一个罪过吗?!”
“难道您想要选出一个不被欺负,可以直接杀害自己兄弟的太子来吗?”
“您是想要变成第二个始皇帝?想要一个胡亥吗?”
“臣的口才不好,但是废太子这件事我是绝..绝..绝对不能答应的!”
看到周昌发毛了,刘邦却没有再那么生气了,他收起了气势,再次笑吟吟的看着周昌。
周昌并不是第一个来劝说刘邦的人,在他之前,几乎所有的大臣都来劝他,刘邦想要换太子的想法早已在庙堂里激起了滔天浪花,无数大臣都在为此事而争辩,劝谏的人更是数不胜数,当然,大多数人都是隐晦的讲述道理,而周昌是第一个毫无隐瞒,直接劝谏的。
到最后,刘邦也只是慢悠悠的说了个好字,看上去像是敷衍,毫无诚意。
可周昌却不能再说更多了。
当周昌走出了宣室殿的时候,“碰巧”遇到了前来这里找皇帝的吕后,吕后的年纪比刘邦小的多,她穿着赤红色的礼服,作为大汉的皇帝和皇后,刘邦与吕后的着装风格几乎是相反的。
刘邦总是喜欢穿着从前的那身服装,他在当皇帝之后,都戴着从前的冠,出巡的时候才穿的豪华点,平常在宫中跟大臣们喝酒吹牛的时候穿的无比简陋。
可吕后总是穿着最鲜艳,最豪华的衣裳,她身后总跟着数个宫女,低头随行。
刘邦大大咧咧的,跟群臣一起喝酒,喝大了就勾肩搭背的,吵起来还动手打人,可吕后却总是冷冰冰的,模样庄重,俨然是一个冰山美人。
周昌急忙行礼拜见,吕后却也开始行礼,大声的拜谢道:“要不是您的话,太子就要被废了。”
听到这句话,向来胆大包天的周昌也被吓了一跳。
储君的问题,向来敏感,尤其是皇后和皇帝之间,尤其如此。因为要被废掉的太子是吕后生的,而新太子却是戚夫人的儿子。
没有想到,皇后居然在宣室殿的门口就如此大方的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在这里说的话,刘邦不可能不知道,周昌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一抹笑容,只是这笑容看起来有些瘆人,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吕后低着头,等到周昌离开了,这才走进了宣室殿,在整个过程中,她的表情却一直都很冷漠。
当吕后进来的时候,刘邦跪坐在案前,看起来要严肃了不少。
这些年里,夫妻两人的感情不是很稳定,刘邦疯狂的迷恋戚夫人,基本上天天都是跟戚夫人在一起,倒不是吕后不再美艳,只是两人相处了太久,刘邦或许是有些腻了。
不过,吕后并没有跟寻常夫人那样哭闹,她很是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些年来,她独守空房,刘邦喜欢外出,每次外出都是带着戚夫人,而戚夫人整日在他面前撒娇,想要让自己的儿子刘如意上位,太子的位置摇摇欲坠,可即使如此,吕后还是一点都不慌,反而是更加的平静,变得更加冷酷。
刘邦看着自己的妻,对她的出现,没有一丁点的惊讶,仿佛早就知道她在门外一样。
吕后淡然的坐在了他的对面,两人彼此看着,眼里却没有半点的情义,带着些陌生,诺大的宣室殿,似乎从中被撕裂,分成了两半,就像是火山与冰山的对峙,一边燃烧着熊熊烈火,一边却散发出惊人的寒气,两人就这样平静的看着彼此。
“朕准备册封如意为赵王。”
刘邦忽然开口说道。
“早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