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本简简单单的春秋,后世都能弄成无数个版本,无数个含义,加上无数个注释,变得越来越厚,越来越深奥,越来越听不懂,到最后,同派家族居然看不懂彼此的家传春秋,打的你死我活...
刘长在前世,就非常的痛恨阅读理解,何况现在学的还是地狱难度的阅读理解。
刘长来这里上课也有一段时间了,在这段时日里,老大哥刘盈又来看望了他两次,每次前来都说了大概一个多时辰的道理,刘长强忍着没有动手,他答应过阿母,不能再惹祸的,否则,那台纺车就没了。
至于刘如意,则是一直都没有停止挑衅,每天都是笑吟吟的看着他,似乎在问他:怎么怂了?怎么不敢动手了?
刘恢还是一如既往的友好,还主动提出要给刘长补课,被刘长给拒绝了。
至于刘恒嘛...整天板着脸,跟吕后一模一样,刘长就不爱搭理他。你又不是太子,诸侯王神气什么?
是不是少说了一个人?额,好像没有了。
坐在天禄阁,又熬过了一个痛苦的课程,趁着先生休息的时候,刘长终于是凑到了刘恢的身边,他问道:“兄长,听说阿父要设宴了?是不是真的啊?”
“我不知道啊...”
“是要开宴了,怎么,你又想要过去偷肉吃啊?”
刘如意贱兮兮的问道。
刘长没有理会他,继续对刘恢说道:“兄长啊...我有事想要你帮忙,稍后你等我一下行吗?”
刘恢有些惊讶,他从来没有见过刘长这么恭敬的样子,他点了点头,答应了。
一旁的刘如意凑过来了一些,好奇的问道:“什么事啊?叫声兄长,我也可以帮你啊。”
“呵呵。”
刘长白了他一眼。
“你喊他们都是兄长,为什么到我这就成了如意?”
看到刘长还是不理会自己,刘如意愤愤不平,自怨自艾,嘀咕着些“弟不恭”之类的难懂的话。
在跟刘恢约定好之后,刘长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等到老师讲完了课,刘长急忙起身,朝着刘恢眨了眨眼,刘恢点了点头,率先走出了天禄阁,刘如意伸了个懒腰,跟刘恒聊着什么,缓缓起身,他刚起身,就看到刘恒眼里的惊愕。
也就是在那一刻,一个不知来自哪里的脚狠狠踹在了他的屁股上,刘恒亲眼看着刘如意起身的那一刻,幼弟刘长凌空飞踹,将没有防备的刘如意给踹飞了,刘如意一个狗吃屎重重的摔了下去。
然刘长自然也是收不住脚摔在地上,可是他起的很快,一个鲤鱼打挺,就起来了,随即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天禄阁。
刘如意用手扶着自己起身,愤怒的咆哮:“刘长!!!”
刘长很早之前就想要揍刘如意了,这厮总是挑衅自己,看着那贱贱的表情,刘长就想给他一拳,只是刘恢总是拦着他,刘恢比他年长,又是个胖小子,他拉着刘长,刘长还真没办法去动刘如意,今天刘恢走了,啊哈,吃我一记正义飞踹!
刘恒伸出手来,将刘如意一把拽起来,刘如意拍打着身上的土,恼火的说道:“我早晚要把这小子修理一顿!”
“兄长又何必总是跟他怄气呢...兄长也非懵懂小子,明明有更多的事情可以做,又何必整日跟一个小娃娃做无用的争斗呢?”
“啊?我..这..我就是逗逗他而已...”
刘如意明明比刘恒要大两岁,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却手足无措,说出不话来,脸憋得通红,有种深深的羞耻感,居然比自己小两岁的弟弟说自己不够成熟。
“兄长,正如您方才所说,我们将来是要治理一方天下的。”
“战乱刚刚结束,各地缺少粮食,农具,百姓们过的并不好...我们何其有幸,生在帝王之家,可是在这城墙之外,像我们这样大的孩子们,饿着肚子,还在农田里做耕牛...饿死累死者何其多啊。”
刘如意脸色涨红,支支吾吾的。
刘恒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要离开。
刘如意苦笑着说道:“有什么比被自己年少两岁的弟弟训斥幼稚更丢人的事情呢?”
“被年少五岁的弟弟踹屁股。”
刘恒回了一句,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群弟弟真的是一点都不可爱!
刘如意摸着鼻梁暗自想着。
.......
“长弟啊,我这从哪里给你找纺车啊。”
刘恢欲哭无泪,他也没有想到,刘长找到他,居然是想让自己给他弄台纺车。
刘长思索了片刻,又说道:“那就给我弄把刀...我自己动手。”
“啊?动手??”
刘恢被吓了一跳,他急忙抓住刘长的手臂,“兄弟之间,怎么可以动刀动剑呢?三哥其实也很爱你的...上次你昏迷不醒的时候,他每天都去看望你,太医令说你醒不过来的时候,他哭的很伤心...”
“他哭是因为没有可以欺负的人了吧...不过,这跟我说的事没关系啊。”
刘长解释道:“我看阿母给我们织冬衣,那么的幸苦...所以呢,我想要给她做一台新的纺车,其实很简单,就是把现在的一个纺轮一个锭改成一个纺轮多个锭...但是阿母不让我碰她那个纺车,我这又没有什么工具。”
刘恢神色怪异的看着刘长,仿佛在说:傻子才相信你的鬼话。
刘长很是着急。
他真的没有说谎。
在那模糊的记忆里,他前世是干油井的,可这样简陋的机械,他看几眼还是能轻易的发现问题。来自未来的记忆里,他年少的时候就喜欢动手拆屋,奶奶曾有一台纺织机,脚踏的那种老款纺织机,为了搞明白原理,他曾动手拆过。
如今这种简陋纺织机,改进的空间实在是太大,若是他能找到一些工具,他能做出一台非常先进的纺织机,阿母也就不会那么幸苦。
可问题是,他真的搞不到工具啊。
首先,他这个年纪的皇子是不能随意出宫的,而皇宫里头,他能接触到的只有宦官和宫女,宦官们是不能将宫外的东西带进来的,否则便要处死。
虽然大汉王朝对秦朝的律法进行了一定的改正,可这律法毕竟是脱胎与大秦,动不动就是“剃胡子”,“修皇宫”,“剁脚趾”的全套服务,服务周全,效率又高,敢违法的都是勇士中的勇士,好汉中的好汉。
刘长想要改进纺车,别的工具可以没有,但是木工刀不能没有啊。
刘恢只是摇着头,他也没办法给刘长弄来刀子,就是能弄来,也绝对不会给他的。
对此,刘长也做出了让步,“行了,没刀也行,那就给我弄把斧子,怎么样?”
“不怎么样...”
“你既然有这孝心,为什么不直接跟阿母要呢?”
“你懂什么...这叫惊喜啊!”
刘长皱着眉头,他要怎么才能在戒备森严的皇宫里找到像样的工具呢?
忽然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缓缓投向了长信宫,若是自己没有记错,那里有不少的侍卫,而且这些侍卫都是全副武装的吧...刘长忽然低着头,“阴险”的笑了起来。
“长弟啊...无论你在想什么,都千万不要去做啊!”
刘恢语重心长的说着。
“我记得三哥就有佩剑,为什么不跟三哥借呢?”
忽然,有人开口提醒道。
刘长转身一看,这才注意到开口说话的人居然是刘友。
“吓我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我一直都在这里啊...”,刘友低着头,双手交缠在一起,小声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