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各怀心思
外院书房。
顾全躬身递上账册。
在他身后，几个小厮挑着箩筐，箩筐里面放着从李婆子家里抄出来的财物。
“老爷，东西都在这里，请您过目。”
顾大人随手翻了翻账册：“抄干净了？”
“是，抄干净了！”
顾大人“啪”地一声将账册丢在书桌上：“将这些东西全部充公。”
顾全怔住。
他以为老爷看到李婆子贪墨了这么多钱财，一定会大怒，却没想到老爷竟然如此平静。
“这件事到此为止，剩下的交给太太处置。”顾大人吩咐道。
“是！”顾全应声退下。
“到此为止”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后院上房，谢氏先是喜上眉梢，略一思索后，脸色却又阴沉下来。
春禾不解：“老爷说到此为止，必定不会再追究此事，太太为何不高兴？”
谢氏自嘲一笑：“老爷抄了李婆子的家，却将余下的事情交给我处置，我若是处置不当，你说老爷会怎么想？
他会不会认为我管不好这个家，会不会认为我包藏私心？”
“这……”青禾脸色也变了，“太太要如何处置李婆子？”
谢氏表情阴狠，把玩着手中的佛珠冷冷道：“你去告诉高三福，今晚连夜将李婆子她们押到庄子上看管起来，别闹出动静，惊动了老爷。”
春禾心头一跳：“太太真要将李大娘送到庄子上去吗？”
谢氏哼了一声：“怎么，你想替她求情？”
“奴婢不敢。”春禾忙躬身领命而去。
“娘亲，娘亲你没事吧？”
一个身穿碧蓝色衣裙，长相明艳的女孩跑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身量小一些的女孩子。
两人正是谢氏的亲生闺女，三姑娘顾玥，四姑娘顾珊。
“娘亲，听说顾玖那个死丫头惹你生气了，女儿去把她揍一顿替母亲出气。”
三姑娘顾玥怒气冲冲，替谢氏抱不平。
谢氏心头高兴，面上却严肃道：“放肆！说过多少回，不管是人前人后，都要称呼顾玖为二姐姐，怎么又忘了？”
顾玥吐吐舌头，挽着谢氏的手臂撒娇：“娘亲，女儿知错了，女儿心里头替娘亲委屈，一时着急才会说错了话。”
“你啊！”谢氏伸出一根手指头，在顾玥的额头上戳了一下，眼中满是宠溺。
顾玥只比顾玖小半岁，她一出生，谢氏就被扶正。
因此，谢氏对顾玥极为宠爱，直言她是自己的福星，顾玥仗着她的宠爱，说话行事颇有些肆无忌惮。
说话间，又有两个少年走进上房。
一个是六少爷顾琤，一个是八少爷顾珙，都是谢氏亲生。
顾珙是个半大少年，一进门就嚷嚷道：“娘亲，是不是顾玖给你气受？孩儿去教训她一顿。”
谢氏头痛，顾珙和顾玥简直是一个脾气。
她板起脸道：“这是大人的事，和你没关系，你们谁都不许乱来，为娘自有分寸。”
顾琤上前关切道：“娘亲，你没事吧？”
谢氏看着最优秀的儿子，心中自有一份得意。
“没事，二丫头闹这一场也好，娘正好趁机将几个蛀虫清理出去。”
顾琤又问：“娘亲需要儿子怎么做？”
谢氏微微一笑，不愧是她的儿子，又稳重又聪明。
“你什么都不用做，和弟弟一起带着课业去见你父亲，记住，除课业之外，旁的事情一字别提，不要让你父亲失望。”
顾琤瞬间明白了母亲的意思，点头应下：“儿子明白，儿子这就去见父亲。”
顾珙不明白：“娘亲，为什么不让我们在父亲面前提起旁的事情，二姐姐这么欺负你，难道不该给她点颜色看看？”
谢氏狠狠瞪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胡闹！你是男儿，告姐妹的状很有出息吗？
跟你哥哥学学，做事多动动脑子，只要你们两兄弟的功课学得好，你们父亲一高兴，自然能消气。”
顾珙有些不服，却也识趣地没再说什么，跟在顾琤后面出了上房。
顾玥说道：“等父亲消了气，娘亲一定要狠狠责罚二姐姐。”
谢氏笑了笑，没有说话。
顾珊放下茶碗道：“娘亲，光是靠两位哥哥就想让父亲消气，怕是还不够，女儿以为，今晚最好安排白姨娘伺候父亲。”
“四妹妹，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让白姨娘伺候父亲，你安的是什么心？”顾玥大声指责顾珊。
顾珊神情淡淡道：“我这也是为娘亲着想，李婆子是娘亲的陪嫁，她犯了错，父亲自然迁怒到娘亲身上，这个时候最要紧的是如何让父亲消气。
白姨娘聪慧灵秀，知情知趣，由她伺候父亲再好不过，旁的事情暂时不用计较。”
顾玥撇嘴不屑：“我看你分明就是吃里扒外。”
顾珊低头遮住眼中的怒火，朝谢氏看去：“娘亲，女儿绝不是吃里扒外，女儿是真心替娘亲打算。”
谢氏面色平静：“娘知道，珊儿有心了。”
她这女儿真的很聪明，甚至聪明得过了头，可她就是不喜欢。
两个女儿都在为她打算，顾玥除了冲动没有提出半点有用的建议。
她却觉着很贴心，而顾珊冷静理智，建议也很中肯，却让人感受不到半点感情。
顾玥又说：“二姐姐现在翅膀硬了，敢和母亲对着干，母亲赶紧给她找个婆家打发出去，省得天天在家碍眼。”
谢氏搂着她笑得欣慰：“放心吧，母亲会给她找个好婆家的！”
顾珊张嘴想说什么，见娘亲和三姐姐高兴，便识趣地没再说话。
二姐姐一出手就除掉了桃红和李婆子一干人，岂是那么好打发的。
她倒是很好奇二姐姐接下来会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