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将计就计

　　这件事她扛不住，但是她也不能将谢氏牵连进来，谢氏在，她能活，谢氏出事，她只有死路一条。

　　“老爷饶命，都是奴婢猪油蒙了心，听信桃红的教唆，以次充好，将好药材倒卖出去换了钱。

　　给小姐的药都是最差的。奴婢做下这等猪狗不如的事，实在罪该万死，还望老爷开恩，饶奴婢一条贱命……”

　　她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很快磕出了血。

　　桃红哪里想到李婆子会反咬她一口，惊得瞪大眼睛，浑身直抖。

　　“你胡说，我哪有……”

　　桃红指着李婆子想要争辩，站在谢氏身后的丫鬟春禾突然跳出来，狠狠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贱人，你还有脸说，亏得太太对你委以重任，让你尽心尽力伺候二姑娘，你却背着太太干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真真是该死！”

　　桃红被打得脑子嗡嗡作响，同时也清醒过来，春禾这是在提醒她认下罪行，不要牵扯到太太，否则她的下场只有死。

　　“春禾，退下！老爷还没发话，哪轮到你一个奴婢跳出来说话。”谢氏暗中松了一口气，嘴上却装模作样呵斥春禾。

　　春禾退回来，主动认错：“太太见谅，奴婢以前和桃红一起当差，她本性不坏，做事勤快又麻利，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芷兰院，她竟然会变成这样。”

　　顾玖偷偷朝春禾看去，太太身边的大丫鬟果然不一般，这句话分明是在往芷兰院泼脏水。

　　以前在上房勤快又麻利的桃红，到了芷兰院，结果就变得黑心烂肠，定然不是太太的问题，而是芷兰院，是顾玖的问题。

　　顾玖索性将计就计，哭哭啼啼抹眼泪：“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我连个丫头都教不好，反正我也活不久了，父亲就别让大夫给我医治了。”

　　“不准胡说。”顾大人厉声呵斥顾玖，语气中却透着关心。

　　谢氏连忙说道：“都是妾身的错，没有管好她们，老爷你罚妾身吧！”

　　顾大人不悦道：“你身边的丫鬟，是该好好管教管教，主子还没说话，就敢跳出来大喊大叫，这是谁家的规矩。”

　　谢氏噎住，她万万没想到顾大人竟然不给她面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责她没管教好身边的丫鬟，害她面子里子丢个干净。

　　“妹妹，妹妹你没事吧！”

　　随着门外一声喊，顾玖一母同胞的亲哥哥顾珽冲了进来。

　　顾珽是家中嫡长子，今年十六岁，在族中排行老三，他身材修长，五官俊朗，面相斯文得像个书生，只是一开口就暴露了本性。

　　“妹妹，是谁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杀了她替你出气。”

　　“放肆！”顾大人拍着桌子厉声道，“为父在此，你要杀谁？”

　　顾珽心中不服气，面上还是恭敬的请安：“见过父亲，太太，妹妹被人欺负，欺负她的人难道不该杀吗？”

　　顾大人板着脸道：“为父自有定夺，轮不到你来做主。”

　　“哥哥。”顾玖怕他惹父亲不喜，弱弱地叫了他一声。

　　顾珽悻悻闭了嘴，眼神带着刀子朝桃红看去。

　　他早就看桃红不顺眼，以前妹妹拦着他不让他生事，如今这丫鬟被人揭破，不打杀她难消心头之恨。

　　桃红脸瞬间变得惨白。

　　三少爷顾珽是什么性子，桃红太清楚了。

　　以前顾玖还维护她的时候，顾珽就三番两次想找她麻烦，而今顾玖翻脸要除掉她，顾珽还会饶了她吗？

　　呜呜……太太救命！桃红眼巴巴地望着谢氏。

　　谢氏不动声色地朝她看了一眼。

　　这一眼的含义太过复杂，原本还在挣扎的桃红，顿时认命地低着头。

　　谢氏暗暗点头，桃红这丫鬟果然聪明伶俐，没有枉费自己的一番调教。

　　“老爷，事情现在弄清楚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请陈大夫为二丫头看病，老爷那么忙，剩下的事情就让妾身来处置！”

　　顾玖偷偷朝谢氏看去，猜测谢氏的用意。

　　谢氏看桃红的眼神，像是看一个死人。

　　这么做显然不是为了保住桃红的性命，那她的目的应该是为了保住药材库房的管事婆子。

　　李婆子管着药材这些年，以次充好，顺手牵羊，敲诈勒索，不知道贪墨了多少钱，谢氏自己肯定也没少赚，保住李婆子，便是保住了自己的钱袋子。

　　难怪她要越俎代庖，急于将顾大人忽悠走。

　　顾玖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便捂着心口咳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旁人看着都替她难受。

　　“妹妹，你怎么样？”顾珽担忧地问。

　　顾大人也微蹙眉头，面露忧虑。

　　谢氏心中暗恨，贱人，咳的真是时候。

　　顾玖咳出了两眼泪，一脸柔弱地看着顾大人：“父亲公务要紧，不必挂念女儿，女儿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

　　她这么一说，顾大人反倒不走了，温和地对她说道：“休得胡说，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父亲一定要把这个主为你做到底。”

　　谢氏气得心口疼，心底却纳闷得很。

　　死丫头什么时候这么会做戏了？

　　顾玖的目光悄然对上，心中却道：这只是前菜，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