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2章 人心难测
他只有三颗子弹,不到危急之时他绝对不会轻易使用手枪。
对付这名男子,他用军刺就足够了。
这名男子年约三十岁出头,颌下留着短须,身材中等,英武中又透出一股书卷之气,仪表相当不凡。
他的左腿在摔下马时被灌木丛挂破了,鲜血淋漓。
张铉从怀中摸出一团用含羞草自制的止血药扔给他,
“嚼碎了敷在伤口上,可以防止感染。”
男子并不急着上药,站起身向张铉深深施一礼,
“多谢恩公救命大恩,请问恩公尊姓大名,我愿铭记于心,以图后报。”
张铉见他仪表不凡,而且很懂礼貌,心中不由生出一丝好感,便笑道:
“我姓张名铉,京兆人氏,你又是什么人,为何被骑兵追赶?”
“哦!原来恩公和我是同乡。”
这名男子又施一礼,“在下京兆李密。”
“你就是李密,蒲山郡公?”
张铉惊讶地望着这名被自己救下的男子,原来他就是隋末赫赫有名的枭雄李密。
“在下正是!”
张铉既感到惊讶,同时也十分兴奋。
他知道李密跟随杨玄感一起反隋,杨玄感兵败后李密也被迫逃亡。
应该就是此时,自己正好救了他一命。
但李密却不感到奇怪,他家世显赫,大部分京兆人都听说过他,倒是眼前这个年轻人让他有点好奇。
穿一条破烂的花裤子,头发还没有半寸长,长得倒是高大魁梧,一表人才。
不过李密此时惊魂未定,似乎还想不到盘问对方的来历。
就在这时,张铉忽然低喝一声,疾奔几步,手中军刺闪电般刺向一丛茂盛的灌木。
只听灌木丛中一声惨叫,一名手执长刀的男子捂着胸口摔倒出来。
形势突变,从上方、从灌木丛中、从大树背后冲出七八名伏兵,一起向他们扑来。
张铉反应异常敏锐,他身形一闪,躲过劈向后脑的一刀,左腿横扫而出,正击中对方头部。
这一脚足以击碎三块砖,对方顿时头骨碎裂。
不等身体站稳,他斜摔出去,将另一人扑倒,‘咔嚓!’一声,他钢铁般的胳膊已拧断了对方的脖子。
对方有八人,张铉只在眨眼间便干掉了三人,但李密却形势危急,他和从上方跳下之人扭打在一起。
而另一人从树根缝隙中钻出,挺着长矛无声无息刺向李密的后腰。
张铉鱼跃跳起,正要扑上去,脖子却一紧,有人从后面勒住了他,一把雪亮的匕首向他咽喉割来。
张铉猛地一记肘锤,对方闷叫一声,肋骨已断了五六根。
他随即抓住对方的手一招大背摔,后面之人双脚朝上腾空而起,狠狠砸向执矛士兵,执矛士兵躲闪不及,轰然被砸翻。
张铉目光一扫,左右两人一起向他扑来,他一闪身,躲过一刀。
手中军刺凶狠挥出,锐利的军刺从士兵下颌刺入,从头顶刺出。
另一人吓得转身便逃,张铉丢掉军刺,一跃扑去,双手抓住头顶一根树根,双腿腾空而起,从后面夹住了他的脖子,用力一绞。
颈椎骨被硬生生绞断成三截,脑袋软软地搭落,当场气绝身亡。
张铉从地上拾起军刺,大步走上前,毫不怜悯地将另外两名受伤的士兵刺死。
这时,李密终于干掉了和他搏斗的士兵,他气喘吁吁站起身,顿时呆住了。
张铉背靠在一棵树根上,目光冷冷地看着他,手中尖刺还在滴着鲜血。
四周躺着七具尸体,每一具尸体都死得惨烈无比,
李密慌忙举起手,解释道:“这些人不是我安排的,我真的不知道!”
只是李密休息的地方太巧了,张铉不由心生怀疑。
他注视李密片刻,见他眼中没有惊惶之色,又问道:“这些人至少应该是你的同伙吧?”
李密苦笑一声,“什么同伙,十几万人,谁能认识谁?”
他看了看这些士兵服饰,又摸出一块铜牌,惊讶道:
“他们都是杨玄感的虎贲卫,个个穷凶极恶,你竟然能——”
李密竖起大拇指,赞道:“厉害,一人能对付七名虎贲卫,猛将也不过如此!”
“没什么,七个小毛贼,胜之不武。”
张铉竖起耳朵听了片刻,立刻拾起一把刀,对李密道:“走吧!隋军骑兵可要追上了。”
李密吓了一跳,他也隐隐听见远处有叫骂声,慌忙拾起两根短矛,向大步流星走远的张铉追了上去。
.....
一直到次日上午,他们才彻底摆脱了追兵,绕到北上的一条废弃官道上。
张铉在一条小溪里刺了几条鱼,拿起火石,很快便在一片小树林内点燃一堆火,烤鱼充饥。
李密已烤好一条肥大的鲤鱼,笑着递给张铉,“鲤鱼是发物,我身体内有隐疾不能吃,你先来,我来烤鲫鱼。”
张铉在军刺上穿了一条鲫鱼,便把军刺和鱼一起递给李密,换回了烤好的鲤鱼,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密接过军刺,一边专心致志在火上烤鱼,一边有说有笑,探究张铉的底细。
李密这种有枭雄潜质之人,一见如故只是一种传说。
如果他不把张铉的底细摸清楚,他怎么能放心跟张铉一起逃亡。
张铉笑了笑,低头大口吃鱼,并不回答他的话。
李密漫不经心地在火上烤鱼,眼角余光却迅速瞥了张铉一眼,见他一条鱼已经快吃完,眼睛竟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
就在这时,张铉忽然捂住胸膛摔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缩成一团,低声喊道:“李公子快把鱼扔掉,这鱼有问题!”
李密的脸色变得狰狞起来,他站起身一脚踢掉旁边的战刀,手握军刺一步步走上前,
“臭小子,居然能干掉我的七名侍卫,确实有点手段。
但跟我李密斗,你还是嫩了一点,小子拿命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