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秀恩爱
谢景宸从床上起来,脸阴沉的能凝成墨汁,那些丫鬟婆子吓的噗通跪倒在地,道,“丫鬟突然叫起来,奴婢们当大少爷你……。”
这话一听,就是把责任往杏儿身上推,杏儿怒叉腰,气势汹汹道,“大少爷活着,我就不能叫了吗?”
那婆子脸色一沉,呵斥道,“这里是镇国公府,做丫鬟的在主子屋子里大呼小叫,来人,拖出去杖责二十大板!”
杏儿小脸一白,直往床边站,苏锦笑容湮灭,这就开始给她来下马威了?
淡淡一笑,苏锦道,“镇国公府的家规还真是严格,叫一声就要打二十大板,连大少爷是死是活都还没确定就先报丧,也算是公然咒大少爷死了,如此胆大妄为,是不是该杖毙?”
那婆子背脊一寒,连连认错。
谢景宸冷冷道,“出去领三十板子,其他人罚一个月月钱。”
婆子怔住,大少爷居然帮着一个让他颜面扫地的女土匪,他是病糊涂了吗?
婆子磕头求饶,谢景宸不耐烦道,“拖出去。”
苏锦从床上下来,杏儿伺候她更衣,那些丫鬟婆子退出去,屋子里安静下来,屋外的板子声倒是格外的响亮。
坐在梳妆台前,杏儿帮她绾发髻,一边道,“姑娘,你医术真高,都能从阎王爷手里头抢人了,你说姑爷早上才醒,他就真的早上才醒。”
苏锦一脸黑线,这是在夸她吗?这是在拆她的台啊!
人家昨晚就醒了。
透过铜镜,苏锦看到谢景宸眸光盯着她,带着探究和审度。
昨晚张牙舞爪要休书的是她,早上扑在他怀里乖顺的像只猫的也是她,昨晚上说那么多抹黑自己的话,气的他吐血,可那一口血吐完之后,这会儿心口没那么疼了。
梳妆完,苏锦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三千青丝在杏儿灵巧的手里绾成流云髻,乌发如云,领如蝤蛴,齿如瓠犀,娥眉淡扫,顾盼生辉。
杏儿左右看看,笑出两浅浅梨涡,“姑娘生的好看,怎么打扮都漂亮。”
每每梳妆,丫鬟总要夸她几句,苏锦习惯了,对她现在这副容貌,她也很满意。
将手里把玩的玉簪放下,苏锦起身,就见谢景宸眸光深邃的盯着她,问道,“你昨晚要休书只是为了救我?”
“是为了救你,也是为了要休书,到现在,你应该相信我能救你了吧,一份休书,换你一条命,你不亏。”
谢景宸眉头狠狠一皱。
杏儿呆呆的站在一旁,清秀的脸上满是迷茫。
心中疑惑,杏儿把苏锦拉到一旁,背对着谢景宸,低声道,“姑娘,你是真能救姑爷,还是故意匡他写休书的?”
苏锦扶额,敢情这丫鬟到现在还没信她真的会医术,“他没那么好骗。”
杏儿更不理解了,“既然姑娘有把握救姑爷,那姑娘还要休书做什么,侯爷和夫人都说要不是姑爷有病,姑娘和他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长的又好看,姑娘不是说看着他,心情就很好吗,姑娘真打算便宜别人?”
苏锦不能不承认谢景宸那张脸很养眼,便宜别人是有那么点不大甘心,“不能为了不便宜别人,就搭上自己一辈子吧?”
然后,谢景宸就听到一段很土匪的对话传来:
“姑爷有什么不好的,让他改了就是,就这样被休了,侯爷和夫人也不会答应的。”
“他凶巴巴的。”
“明明姑娘你更凶一点儿。”
“嗯,你说什么?”
“啊,奴婢说姑爷凶,就让他和侯爷一样,得那什么气管炎。”
“他将来会三妻四妾,你家姑娘我独守空房,日日以泪洗面,终日郁郁寡欢,那时又该怎么办?”
“都生病了还敢不安分?”
杏儿回头瞄了谢景宸一眼,“他看着就像那种人。”
“姑娘,你会不会看错了,姑爷看着挺好的啊,你肯定是想太多了,要真那样的话,咱们毒死他就是了。”
苏锦,“……。”
谢景宸,“……。”
苏锦摸了摸鼻子,转身看向谢景宸,没说话,但神情都写在脸上:我家丫鬟都这么凶残了,何况是我,聪明的话,知道怎么选择了吧。
谢景宸望着苏锦,眼神有些复杂和不解,“既然这么不想嫁,又能救我,为何当初不直接进宫找皇上?”
不说替他解毒,只需将他救醒,皇上从中说几句软话,她根本不用嫁给他冲喜。
要是她真的是苏锦,她就这么做了,这不是怕东乡侯和唐氏知道她是假的吗?“你们镇国公府的铁甲卫把侯府团团包围,我爹都出不去,我出得去吗?”
谢景宸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区区铁甲卫,拦不住你,更拦不住东乡侯。”
苏锦心下一恼,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啊,好像在他跟前,无所遁形似的。
深呼一口气,苏锦望着谢景宸,眸光微动,笑意盎然,纤纤柔夷在他胸前画圈圈,呵气如兰道,“才一晚上,谢大少爷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话音刚落,那边传来一阵咳嗽声。
苏锦手猛然抽回来,侧头就看到一嬷嬷带着两丫鬟站在珠帘外,登时脸颊窘红,她们是什么时候进屋的,走路能不能稍微带点声,能不能先敲门再进来?
隔着珠帘,赵妈妈眼底流露一抹淡淡的鄙夷和唾弃。
挑了帘子,赵妈妈上前福身道,“见过大少爷、大少奶奶。大少爷虽然醒了,但郡主还不放心,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待会儿就来给大少爷把脉,让奴婢过来说一声,大少爷才刚醒,不用急着陪大少奶奶去敬茶,半个时辰后再去,另外让奴婢收拾床褥。”
“嗯。”
赵妈妈朝床榻走去。
苏锦眼睁睁的看着还算齐整的床榻在赵妈妈的收拾下更乱了,杏儿咕噜道,“这哪是收拾啊,更像是在找东西,床上能有什么啊?”
苏锦扶额,还能找什么?找圆房的证据呗。
赵妈妈翻了几遍,也没看到想看的,她望向苏锦,眼神里找不到一丝敬重,直白道,“大少奶奶和大少爷是没圆房,还是大少奶奶压根就不是完璧之身?”
苏锦望向赵妈妈,似笑非笑道,“镇国公府急着冲喜,找皇上赐婚,我都进门了,再来质疑我是不是完璧之身是不是太晚了?”
赵妈妈嗓子一噎,默了片刻,她道,“看来是圆房了,我会如实禀告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