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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刷~

  向外走的蒙恬听得身后传来破空声,似乎是利器!

  听声音正是向他脑袋劈下!

  我身后只有大父,大父怎么可能会用利器袭杀我?

  他脑子里想的是这不可能,是他听错了,没有闪躲的想法。

  但常年在战场厮杀,生死一线的身体早已养成肌肉反应。

  他双腿微屈,一个弹跳就避了过去,顺带还转过身子直面蒙骜。

  这一转身,蒙恬就看到蒙骜拿着利剑又是当头劈下。

  他没听错!

  他慌忙逼退,夺门而出逃到院子,身上全是冷汗。

  蒙骜那两剑可都是照着他脑袋劈下来的。

  都是杀招!奔命来的!

  大父想杀我?

  大父怎么会想杀我?

  大父为什么要杀我?

  蒙恬站在院子中央,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的大父蒙骜也从屋内冲了出来,如一头年迈老虎,身虽老威犹在,二话不说又是当头一剑!

  当当当~

  蒙恬没有拔出宝剑,带着剑鞘高举过头,一次次格挡住蒙骜的进攻。

  利剑磕击在剑鞘上,迸溅出些微火星,每一剑都能在剑鞘上留下斩痕。

  这力度,大父是出了全力的!

  这可一点都不像是考教!

  “大父你这是作甚!”

  “竖子!安敢引诱长安君!我活劈了你!”

  蒙恬:……

  又是嬴成蟜!没完了是吧!

  蒙恬不是泥人,他是继白起,王翦之后,秦国新生代武将领袖。

  他的脾气真的不怎么好,若不是蒙骜是他大父,他才不会这么温顺。

  而现在,被蒙骜真实追杀的他,胸中的郁闷实在是憋不住了。

  “那废物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大父你老了!你眼睛都看不清了!哪里还能看清人呢!”

  蒙骜一剑又一剑,劈的毫不留情,和沙场上杀敌时如出一辙。

  “狂妄竖子!你安能引诱长安君!”

  当当当~

  迸溅的火星一息未停,点点星芒昭显着老将力道之重。

  “我虽不才!至少没使秦国蒙羞!至少没留下屯留之耻!”

  当~

  蒙骜又是一剑斩下,这次却没有再抬起,死压住蒙恬剑鞘。

  祖孙二人面对面相距不过半尺,两人都是一般怒意,老眼瞪大眼,谁也不服输。

  两息过后,蒙骜眼中露出一股深沉的哀色。

  呵,屯留之耻……

  长安君,你不值啊!

  骜为你感到不值啊!

  没有屯留兵变,秦国早已倾覆,陛下又怎能一解百年战乱!

  他咬着仅剩两颗的后槽牙,对着面前他认为可以托付蒙家的孙儿,声色俱厉地道:“若再让我听得你对长安君不敬,蒙家就没你这号鸟人!”

  蒙恬从没有看过他的大父是这般模样。

  他看得出来,大父说蒙家没有他蒙恬这个人的话,是认真的,比劈在他刀鞘上的剑还要真。

  他的大父从没有与他说过这么重的话。

  在这个时代,被逐出家门,是一件不次于死亡的大事。

  蒙恬郁闷愤怒的情绪转变为茫然。

  他实在是搞不懂,为什么他的大父能为了嬴成蟜,把他逐出家门。

  “恬……”

  蒙恬声音有些沙哑,有些低沉,似乎还有一丝不应存在的委屈。

  “知晓!”

  这位秦国新生代军武领袖,冲着他的大父,低吼出了两个字。

  然后,将剑鞘被砍得面目全非的宝剑佩在腰上,不再抵御老将的攻击。

  踏踏踏~

  他转过身,走路的步伐不轻不重,与他平时走路没两样,踏步离去,踩出些许尘埃。

  大不了就被砍死!

  老将没有追砍,他还真能砍杀他的亲孙儿不成?

  冷哼一声,蒙骜将长剑扔到地上,回屋取了见黑色棉织衣服穿在身上。

  “竖子!也不给我加件衣服再走!”

  一边骂着,老将一边走出小院,顺着被踩踏光滑的青石板路,向府外走去。

  沿途的蒙府下人见到老将,年长些的一脸惊愕,等他们反应过来,老将已快走到他们身前。

  “侯,侯爷!”

  他们忙不迭地原地行礼,有些人甚至流出了激动的眼泪。

  这么多年,蒙骜在府上深居简出,除了专门服侍蒙骜的下人,他们这些蒙家老人,都已经好久没看过蒙骜了。

  年轻些的下人,都不认识蒙骜模样,没有行礼意识。

  他们或是得了身边老人指点,或是看到其他下人行礼,才后知后觉地拜了下去。

  “侯爷!”

  蒙骜路过行礼的人,就顺道踢上一脚,满脸的不耐烦。

  “起来!什么时候府上多了这些鸟礼!”

  老人被踢,个个没有怒意,还会嬉笑着说一句侯爷神武。

  新人被踢,就有些不知所措,礼数不对?自从他们来到蒙家就这样啊!

  “唉,蒙家也变成这样了。”

  不断涌现的新面孔,和那一板一眼弯腰礼,让蒙骜感受到了些许的疲惫。

  “用长安君的话说,没人情味啊。我变了,蒙府变了,长安君也变了。”

  蒙骜永远不会忘记,当年那个还没被封为长安君,世人皆称为成蟜公子的稚童,是何等的惊才绝艳。

  可惜,就像他健硕的身躯逐渐老去一般,一切都抵不过时间的侵袭。

  那个本是嬴氏一族最优秀子弟的成蟜公子,已是变成了大秦之耻,成了那人人喊打的长安君。

  只有他们这一批老一辈人,才知道这其中的秘辛!

  才知道当年都发生了什么!

  秦国至高无上的王位,第一继承人并不是当今陛下,而是长安君!

  咸阳广为流传的骂人言语——汝子类王弟!

  蒙骜每次听到,悲哀与嗤笑两种情绪都会骤然升起。

  “一群鸟人!若生出来的儿子真能如长安君一般,我蒙骜愿为其牵马坠蹬!”

  这一日,秦国宿将蒙骜,为了嬴成蟜出了府门,去了二十一个武将府上。

  二十一位武将,两位没在府上,剩下的十九位在与老人相谈后,每一个都恭送老人到下一人门口,才折返回府。

  “君上有令!所有门客!速回府上!”

  “吾之门客,可有一人能敌千夫者?速速出列!”

  “对阵铁鹰剑士!尔等可有能胜出者?能者赏百金!”

  一道道命令从这十九将府传出,驰道上的马蹄踢踏声不停,纷乱的杂音似乎踏碎了难得的平静。

  又过了一些时候,内史蒙毅的命令自内史府传出:巡视城防军人数增加一倍,巡视间隔由半个时辰一轮改为一刻钟。发现武功高强之辈,需当场拿下!有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咸阳上空的太阳,被一片云遮住了光芒,这云是白云,不是乌云。

  但这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光亮的大地,依然变得有些阴翳。

  山雨没来,风已满楼。

  再说蒙恬。

  郁闷满怀,愤恨难平的他在咸阳街道上溜溜转转,不知怎的,却是转到了李信府邸。

  单薄的乌衣被风吹起,蒙恬摸着割痕满满的剑鞘,抬头看向蓝天。

  “莫非,这就是天意?”

  说完,他整理衣装,昂首阔步,近前敲响了李信府邸的大门。

  少顷,在管家通报之后,秦国新生代将领之一的李信大笑着亲自出府,迎接蒙恬。

  “哈哈哈!恭喜蒙兄!你我此时能得见,想必陛下已是收回成命!”

  此时已是下午,早就过了嬴政要蒙恬和嬴扶苏去往上郡的时辰。

  如果嬴政没有宽恕二人,此时二人应该已在咸阳城外,是以李信才有此说。

  “算是吧,反正今天是能待在咸阳的。”

  具体走不走,还得看明天朝堂上,陛下怎么决定。

  李信一听便知这事情没完,自己恭喜早了,连忙收起笑意。

  “信可否帮得上忙?”

  “你肯定是帮得上的。”

  蒙恬苦笑着拿起宝剑,指着上面的剑痕给李信看,李信一看大怒。

  “何人胆敢如此狂妄!破坏蒙兄宝剑!吾去斩了他!”

  宝剑宝剑,是连上剑鞘也算在内的,剑鞘被毁坏成这样,显然是不能要了。

  剑鞘的本身价值虽然也很昂贵,但李信不会看在眼里。

  他看中的,是剑鞘被毁,蒙恬作为持剑人,丢失了的脸面。

  剑客有剑在人在,剑亡人亡这一说。

  两人虽不是剑客,但佩剑被毁,也是一件掉颜面的事!

  “斩什么斩!是我大父!”

  “啊,额,这个,蒙老将军啊……”

  李信脸面转变之快,令人叹为观止,刚还是义愤填膺,马上变尴尬失措。

  “不提这个,一说我就郁闷!帮帮忙,有酒吗?陪恬喝两盅!最好是……”

  蒙恬揉了揉肚子,似乎还能感受到那剧烈的疼痛。

  “赵酒!”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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