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对抗祖母

　　早在姜湛砸车时，东平伯府门口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此时一瞧更是议论纷纷。

　　“看来两家闹翻了啊。”

　　“啧啧，能不翻脸嘛，听说安国公府的季三公子昨晚上跟个相好在莫忧湖殉情……”

　　“难怪啊。出了这等丑事，但凡有血性的人家这门亲事就不能结了。太不要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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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正在议论，东平伯姜安诚已经赶了出来，冲着儿子就是一声怒喝：“回家！”

　　这边东平伯府的大门缓缓关上，那边带着人一路逃跑的郭氏只觉脸都丢尽了，恨不得插翅飞回国公府，偏偏马车又被砸了，只能站在当街等着车夫雇马车。

　　众目睽睽之下，郭氏拿着一条手帕子捂着脸度日如年，心里更是将她那位小叔子骂了千遍万遍，没他闹出的那些幺蛾子，她何至于受这等窝囊气，丢这么大的脸？

　　东平伯府院内，姜湛挺直着腰杆跪在那里，一脸硬气：“今天这件事我做得没错，父亲要打要罚随便！“

　　“请家法，必须请家法！”

　　看着乌压压一院子人，冯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东平伯府的家法向来严厉，那板子据说比衙门里的还厉害，打完还得去祠堂里罚跪三天。

　　眼看家法请到，父亲也面露难色，明显不想惩罚二哥，可是却又不能违逆母亲意思的样子，姜似立刻越众而出：“祖母，孙女觉得二哥不但不该罚，还当奖。”

　　冯老夫人只觉姜似的话滑天下之大稽，目光沉沉盯着她。

　　姜湛急得冲姜似挤挤眼，低声道：“四妹，你不要掺和，去父亲那里！”

　　姜似不为所动，平静迎上冯老夫人阴沉的目光：“祖母，不知您要罚二哥的理由是什么？”

　　“这混账竟要打杀安国公世子夫人，还追到府门外让那么多人瞧见了，到时候安国公府岂能与伯府罢休？”

　　冯老夫人气得直打哆嗦，尤其是想到那些可能从安国公府讨来的好处，现在却鸡飞蛋打不说，还要和安国公府结下梁子，越发心疼到两眼发黑。

　　姜似轻笑一声：“祖母莫非忘了，此事原是安国公府理亏在先。”

　　“让这混账一闹，伯府有理也变没理了。”

　　“孙女认为，有理就是有理，没理就是没理，虽然祖母瞒着孙女，可是刚才孙女还是听说了，安国公府出了那么大的丑事，却还来伯府提亲，不就是想拿咱伯府顶缸吗？祖母总是教导我们，咱伯府是清清白白的人家，做人要有骨气，现在二哥听从祖母的教导，为了咱伯府的名誉才这么做，怎么就错了呢？”

　　“那他也不能打人！”

　　“二哥并没有打郭氏。只是吓唬吓唬她，表明一下咱伯府的态度。否则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咱伯府的态度却还是软绵绵的，恐怕别人不但不会觉得咱伯府大度斯文，反倒只会认为咱是趋炎附势，一心只想攀高枝。”

　　姜似此话一说，众人纷纷色变。

　　东平伯府本来就在京城的名门圈子里身份低微，如今要是被人再加上趋炎附势的标签，那可真就是雪上加霜。

　　“胡说！”冯老夫人只觉脸上火辣辣的，冷喝一声。

　　“我是不是胡说，祖母可以派人出去打听一下，恐怕这会儿四邻八舍都在为咱伯府的血性竖大拇指呢。”

　　姜似一番话有理有据，冯老夫人有心反驳却一时找不出理由来，当着满府人的面又拉不下脸摆祖母的架子，直气得脸色发白。

　　正待转而对儿子发发火，却不料她那位不争气的长子不但对他闺女的说辞竖起大拇指，更是转而凑到她跟前安慰道：“母亲别着急，儿子这就带上退婚书抬上聘礼去安国公府退亲！”

　　这是安慰吗？

　　分明就是帮着他闺女打他老娘的脸啊。

　　冯老夫人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半天都没能顺过气来，差点就当场气得翻了白眼。

　　结果她那位孝顺的长子倒好，见她半天不说话，还以为他老娘默许了，立刻顺势踹了姜湛一脚：“小畜生还跪着做什么？赶紧起来给你老子到库里帮忙去！”

　　“哎！”

　　姜湛响亮应了一声，从地上跳起来，冲着妹妹姜似挤挤眼，便立刻追在姜安诚屁股后面跑了。

　　这父子俩，要多爽利就有多爽利，直接冲去库房点安国公府送来的聘礼去了。

　　姜似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又是欢喜，又是悲伤，高兴得是父兄对她的爱深沉浓烈，悲伤得是上一世父兄惨死，而自己也辜负了这份浓烈的亲情。

　　“呼——”

　　捂着胸口好半天，冯老夫人这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总算是把憋着的那口气给顺了下去。

　　正想发飙，却发现大儿子与二孙子竟然都已经跑了，一时间没处发火，便气呼呼地转向姜似。

　　姜似和她这位祖母打了两世交道，能不知道这位祖母的心思么？

　　不等祖母开口，大眼睛眨巴眨巴，两行泪珠儿已然是扑簌簌落下：“祖母，虽然孙女觉得能与那样没规矩的人家退亲大快人心，但女孩子退亲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事，孙女有些不好受，先回房去了。”

　　说完，也不等冯老夫人点头，便转身走了个无影无踪。

　　没有冯老夫人发话，众人也不敢拦着，等到冯老夫人回过味来，再看哪里还有姜似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