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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

  “不可!”

  寒儿一急,连忙开口劝阻:“这是义父下的命令。”

  寒儿和曹华一样,都是被薛九全从小培养,只是曹华天资太过聪慧脱颖而出。典魁司真正的掌权者是宦官薛九全,曹华只是代管,真要惊动圣上,还是得听薛九全的。

  他微微皱眉,本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谁都不得罪,可现在事情压不下去有点麻烦。

  正思索间,衙门外突然传出一阵呼声:

  “参见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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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典魁司外,依仗缓缓停下,红色车辇停在门口。小太监趴在地上当阶梯,另有人小心翼翼掀开车帘。

  在小太监搀扶下,身着红色蟒袍的白发老人,手持拂尘,缓缓走下马车。

  年余甲子,身材消瘦,脸上满是褶皱,看起来慈眉善目。谁能想到这样一个老人,便是最受皇帝信任的阉人,朝野闻风丧胆的薛老狗,执掌典魁司三千鹰犬,被暗地里称为‘夜间天子’。

  “参见公公!”

  典魁司内外,以寒儿为首,齐刷刷跪下。

  曹华正在屏风后换着血衣,探出脑袋道:“稍等,马上过来!”

  此言一出,满场寂静。

  主簿小吏深深埋下头,连气氛都压抑起来。

  “快点!”

  年迈的薛九全,在小太监搀扶下缓步行走,公鸭嗓唉声叹气:“圣上昨儿个发火,骂老奴养了一群饭桶,老奴是一晚上没睡着。思前想后,觉得这典魁司上下,得换一批人,曹华,你觉得这些人,还要不要留着?”

  “公公饶命!”

  百余个主簿小吏跪在地上,以头触地瑟瑟发抖。

  典魁司名义上是天子近卫,实际上权利极大,禁军巡城兵役都得服从典魁司调遣,如今典魁司被人捅了老巢,薛九全不会迁怒与曹华,肯定是拿他们这些小官吏开刀。

  寒儿自知难逃其咎,跪在地上默然不语。

  曹华察觉气氛不对,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轻笑道:“他们挺听话,不用换。”

  “他们听话,还出了这么大乱子,那就是你出了问题。”

  薛九全闻言幽幽一叹,在大厅主位坐下,望向曹华。

  众人更是噤若寒蝉。

  侍女寒儿犹豫少许,跪着往前走了两步:“公子昨夜..”

  “寒儿,不该说话的时候,不要吱声。”

  薛九全端起茶杯,淡然望了寒儿一眼。

  寒儿身体微微一抖,连忙低头趴在地上,再不敢多嘴一句。

  曹华第一次见到这名义上的义父,也不知该怎么打招呼,便摆了摆手:“你们都先出去!”

  “诺!”

  主簿小吏如蒙大赦,颤颤巍巍的退了出去。

  宫里来的几个小太监,也在薛九全授意下离开了正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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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大衙门中,点点熏香缭绕。

  头发花白的老太监,手端茶杯,神色此时才显出几分忧色。

  “华子,你行事一向稳重,为父才把典魁司交给你。昨夜让一个反贼闯入典魁司又扬长而去,这说明我典魁司无能,光吃饭不做事。”

  “是我疏忽!”

  他可是糟了无妄之灾,就画了张地图,其他事情和他无关,但这个锅肯定背定了。

  薛九全摇了摇头:“你不能让这种事再发生,圣上想要天下太平,至少汴京得天下太平,不能让文武百官找到由头。”

  他自顾自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

  说起这个便宜义父,他旁敲侧击打听过,在宫里伺候了一辈子,临到老来才收了他这个义子。或许也抱着百年之后有人送终的寄托,把曹华当做亲生儿子对待,对曹华要求很苛刻。

  总的来说,是个很厉害的老头子。论位置和履历北宋末年的奸宦杨戬很像,但薛九全不贪财不附势,只是天子身边的一条忠犬,唯一的私心也就膝下一个义子。

  现在他想当和事佬置身事外,但毕竟用着‘京都太岁’的身份,是典魁司二把手不能光吃饭不做事。昨晚皇帝明显发火了,京城中都能出现反贼,还打入他管辖的天子近卫,就差没把他枭首示众,连个治安都管不了还监察什么百官。

  若非如此,常年呆在深宫的薛九全也不会忽然跑过来说教。

  事到如今,看来是得上点心,至少在远走高飞之前得让汴京太太平平。

  大厅沉默许久,见曹华没有回话,薛九全抬起眼帘:“华子,你最近心软了。”

  “嗯?”

  白袍玉冠的曹华轻笑道:“有嘛?”

  “你以前只有杀人的时候,才会笑。”

  薛九全干枯手指捏着茶杯,缓缓摇头。

  他那儿知道以前自己啥脾气,倒也没有多说。

  薛九千捧着茶杯,絮絮叨叨:“杀人立威,该杀的人要杀,比如陈家那个小姐,既然冒犯了你就不能放她离开,唉...”

  陈家小姐,自然是初来时差点被侮辱的女子,他不可能因为被拍了一花瓶就把人给弄死,事后也没追究。

  薛九全打量着全然不同以往的曹华,干枯手指轻弹茶杯,一滴水珠飞溅而起,屈指再弹,水珠激射而出。

  破风声疾响,直冲太阳穴而来。

  曹华正埋头沉思,心弦骤然紧绷,右手条件反射猛拍桌上,一盏茶杯弹起。

  “啪!”

  水珠击中茶杯,白色茶杯凌空爆裂粉碎,水雾弥漫。

  京都太岁的武艺,果然出神入化。

  “不错。”

  薛九全缓缓点头,站起身来唏嘘道:“若不是这身功夫还在,为父还以为你被人调了包。”

  曹华满眼不可思议,愣愣看着右手没反应过来。

  我这么厉害?

  试着又拍了下桌子,可惜,这次再无方才的动静。

  头发花白的老太监,缓步走出正厅,临走前,不忘吩咐道:

  “切记,莫要再让汴京出乱子,圣上那边为父不好交代。”

  曹华轻轻点头,依旧打量着手掌,待老太监走出门,才喃喃自语:“什么鬼?这条件反射也太恐怖了些,昨晚上那疯婆娘武艺得多高才能把我敲晕...”

  傍晚时分,曹华准时下班,又乔装打扮来到石泉巷。

  汴京百万人口,黑羽卫搜查暂时到不了这里,小巷清幽,只有几个孩童在三颗槐树下玩耍。

  走到巷子僻静处,曹华把小包裹背在肩膀上从院墙翻入了闲置宅院。

  推开荷塘旁边屋子的房门,黑灯瞎火里面没有点灯,他轻手轻脚关上门,走到床边一瞧。

  人不见了!

  “嘿?”

  他莫名其妙,桌上的干饼熏肉也没了,屋里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以为谢怡君已经离开,曹华有些可惜,正准备转身,忽然发现脖子冰凉凉的,一把雪亮长剑搁在上面。

  “谢姑娘,是我。”

  “苏轼啊...”

  虚弱声音响起,长剑移开。

  回过头,却见换了身黑衣服的谢怡君,杵着长枪走到桌前坐下,肩膀上也挂着小包,看来是听见动静,准备随时离开。

  脸色苍白,但气色明显好了许多,谢怡君单手撑在桌上,无力笑了一声:“你这小太监,挣开绳子不跑还救我,现在又送东西,莫非...对我有所图谋?”

  “姑娘。”他顿时无奈:“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宦官,岂会有非分之想,你这样说可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腹。”

  谢怡君醒来后发现伤口被包扎好桌上还留了干粮,便知道绑来的小太监心思不坏,否则她早就远走高飞,岂会在这里等到晚上,方才也不过是打趣一句罢了。

  “谢了...欠你一条命。”

  “举手之劳。”

  他将包袱放在桌上:“你也去典魁司看过了,高手众多根本冲不进去,要不就这样回去吧。”

  皇帝不想再看到京城出乱子,他身为典魁司二把手不能光吃饭不干事,又不想害人性命,只能劝这位造反头头离开,在他赚够银子之前别在京城给他惹麻烦。

  谢怡君抬手打开送来的包裹,取出里面的伤药打量:“薛老狗杀不掉也罢,曹华必须死。”

  “为什么?”曹华颇为无奈。

  谢怡君面色微白,眼神却极为坚毅,大有不死不休的意思:“百花剑为人义薄云天深受绿林中人敬重,也指点过我,如今被朝廷杀了,我自然要报仇。”

  他今天回去翻过案卷,当下皱了皱眉:“百花剑的事情我知道,围杀曹华被反杀,而且她造反本就是死罪,两军交战那有不死人的,你应该把仇算到朝廷身上。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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