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
“等等!”曹华闻言连忙拉住他,身上脏水已经够多了,可不想再得罪人。
尉迟虎一愣,回头不解:“爷,难不成你也觉得我这诗上不了台面?”
你还知道?
他实在不好打击这傻子,犹豫稍许,轻声道:“诗不错,但不适合现在这气氛,国泰民安的,你咋能让乌龟翻过来?”
尉迟虎微微蹙眉,觉得很有道理,于是苦恼道:“这可咋办,那帮文人肯定在楼上笑话我,要不爷你给我作一首诗让我抄抄,对对对,爷你读的书多,随便来一首撑场面就行。”
这几声‘爷’叫的他都不太好意思,寻思了下,便招了招手:“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好好好!”尉迟虎忙的凑过去,认真聆听。
窸窸窣窣...
很快,尉迟虎便皱起眉,琢磨半天说道:“还不错,就是听不懂。”
他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指向巷外:“滚!”
尉迟虎拔腿就跑,连忙窜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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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发走尉迟虎,他转身继续打量归云阁,走了一圈发现太大,盘下来资金不够,便想在周围寻找稍小一些的铺子,看能不能闲暇时间挣点外快。
转了小半个时辰,能瞧上眼的就一间买豆花的小店,位置很不错,小楼二层窗纸已经蜡黄,倒影出老妪忙碌的剪影。
没男人在曹华不好上门谈生意,便转身往回走。
天色已晚,杨楼街游人陆续归家。
他在内河沿岸的道路上小跑,没有路灯乌漆麻黑,隐隐约约看到前方一个人影缓步行走。
女子肩窄臀圆倒是个好生养的,腰下风景颇为出彩,走在路上喃喃念叨:“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十分出神,快撞到岸边柳树才猛然顿住,又换个方向继续闷头念叨。
他顿住脚步,心中不免得意。
看来果然是镇住全场,也不知尉迟虎那肆有没有抱得美人归。
只可惜,很快前方女子便给出了答案:“最是一年好去处,绝色美人在皇都...虎头蛇尾...完全不是一个人写的,好奇怪....”
啥?最是一年好去处,绝色美人在皇都?
他愣了半天,也没想起自己啥时候给尉迟虎说过这两句。肯定是那没脑子的憨皮,为了讨好美人故意这么改的。
见前方女子愣愣出神都快走河里去了,他连忙开口:“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女子浑身一震,站在原地愣了好久,才喃喃说到:“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怪不得,原来是尉迟虎弄巧成拙...”
念及此处,女子猛然想起什么,兴奋转身小跑,想拜会一下作出此诗的大才子。
四目相对!
确认过眼神,是最不想遇见的人。
他满脸错愕,没想到前方女子,是来时差点被他侮辱的官家小姐,御史陈清秋的独女陈靖柳。
而身着罗衫的陈靖柳,走上前愣了少许,才认出乔装打扮的京都太岁。
上次惊魂之夜,她侥幸逃出来好几天都没敢出门,父亲官微言轻又没法给她做主,这个亏只能忍了,没想到这恶人会在半夜偷偷尾随而来。
“啊!”
一声尖叫,陈靖柳吓的魂飞魄散如同见了鬼,那还有半点诗兴,连连往后退去,脚步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又是一声痛呼。
他见状连忙上前想要扶起她,哪想到刚伸出手,陈靖柳便发疯似的爬起来,怒斥道:“我就是死,也不会从了你这恶人。”
话落,陈靖柳直接翻身一头扎进内河,想以死保全名节。
扑通!水花溅起!
“我去!”
他大惊失色,忙的跑到岸边一头跳了下去...
“救...咕噜咕噜...”
二月初春,河水依旧冰凉刺骨。
女子跳入内河便手忙脚乱的翻腾,眨眼便呛了几口水。
救溺水之人很危险,水性再好的人也不敢大意。曹华水性一般,在冰凉河水中游到女子跟前,想一拳把女子打懵又怕身体武艺高强直接给打死,只能强行箍住女子的上身往河岸拖。
女子被人死死搂住又在水中,情急之下只能乱蹬腿,想开口又被河水呛进嘴里。
“你....咕噜咕噜...滚...”
他在水中浮浮沉沉,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给拖到岸边,用手托着女子把她硬推上去,才抓住石阶爬了上来。
女子倒在草地上用力咳嗽,身体微微颤抖,发髻散乱,衣衫湿透紧贴在身上。
可惜,还没等他坐下来歇气,回过神的陈靖柳,又是一头扎向河水里。
他这次早有防备,猛扑过去把她按在草地上,怒斥道:“给我老实点!”
他是真的有点生气了,见过不要命的,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再跳一次他能不能上来都是问题。
陈靖柳发丝贴在脸颊上,湿漉漉的往下滴水,双眸中满是怒火与恨意:“狗贼,我就是死也不会成全你,你放开我..”
趴在草地上挣脱不开,陈靖柳故伎重演,偏头又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绝望之下用的力气极大,手腕当即见了血,他疼的只抽冷气,想也不想就是一巴掌抽下去:“你属狗的?”
啪!
一声脆响在夜风中响起。
陈靖柳身体猛的颤了下,眸子瞪了老大,愣在当场,竟是给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打懵了。
他一句骂完,觉得手感不错下意识捏了捏,不过马上就反应过来。
完了,出事了!
“你..”
陈靖柳又颤了下,脸色赤红如血,这次是真的疯了,想要捂住身后痛处又不好抬手,气急之下竟是拔出头上玉簪,直接刺向男人胸口。
他自然不能等着被捅,抬手便抓住了女子纤细手腕。
陈靖柳几乎是张牙舞爪,挣脱不开又要咬人。
啪!
又是一声脆响。
女子又呆住了,双目几乎喷火,羞愤与吃痛表情交相浮现,脸红到脖子,又逐渐发紫。
他摆出恶人模样,反正打了第一次,也不差第二次第三次,抬手又是一下。
陈靖柳吃疼之下浑身猛颤,脸红的发紫,盯着他气急道:“我.我..”
啪!
他横眉竖眼冷声道:“你能奈我何?救你你不感谢,还想弄死我,真当我是泥菩萨?”
“你...”女子气的说不出话来,刚吐出一个字,身后又挨了下。
略..
半晌后。
生性贞烈之极的陈靖柳,竟是除了哭找不到反抗的方法,张口就挨一下,只能急促喘气恶狠狠瞪着他,动也不敢动。
曹大官人见总算把这疯女人制住,松了口气,哼了一声:“这才像话,我还以为你不怕疼,怕疼就别死,要是我听到半点把人逼死的风声,第一时间就把你爹抓进典魁司。”
遇见这种一根筋的女人,不放点狠话真不行。
果然,陈靖柳胸口急剧起伏,憋了许久,终还是鼓起勇气开口:“你敢!”
啪!
“我怎么不敢?”
他用大拇指指向自己:“京都太岁,杀的人比你见的都多,有本事去告御状,看圣上信你还是信我。”
陈靖柳气的浑身乱颤,面对这位高权重的大恶人,竟是找不到半点申冤的方法,抽泣了两声,爬起身便走。
曹华怕她又寻死,跟在后面继续道:“你要是敢作死,我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陈靖柳顿住脚步,直愣愣望着他,悲愤道:“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不让我死又不让我活,你..你..”
说不出话,女子又转身小跑。
他跟着随意道:“别死就行,我以后见你躲着走,咱们两清。”
“好,这是你说的。”
陈靖柳脚步渐快,走到青莲巷口瞧见一个等待的老人,再也压抑不住委屈,哭着便跑回了巷子。跨入院门的瞬间,还忍不住揉了揉痛处,看样子确实委屈急了。
巷口老人头发花白,身着儒衫颇为威严,见陈靖柳梨花带雨满是委屈,身后还跟了个鬼鬼祟祟的男人,顿时火冒三丈,上前呵斥:
“大胆宵小,竟敢在...”
曹华在水里洗了个澡,伪装早就没了。老人话未说完,便看清了他的面容。
老人脸色微变,连忙欠身道:“下官见过曹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