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伸哪只爪,剁哪只爪!
“你个死丫头,你这是要干啥?快放下!这屋里的东西也是你配摸配拿的?”
“谁家的丫头不经过爹娘的同意,就跑到爹娘屋里来翻东找西的?快点把东西都给老娘放回去!要是少了一根线,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黑心肝的贱丫头,别以为落了次水,又要说亲就能翻天了!一会子等你爹回来,你看他怎么收拾你……唉唉唉……快放下——”
赵氏急了眼,一边骂一边要抢过来,却哪里挣得过张春桃?
张春桃只一出手,就将张牙舞爪的赵氏给反手压在了炕沿上。
脸贴着炕,几乎被挤变形了。
这才不紧不慢的凑到了赵氏的耳边。
“托二丫的福,将我撞到水里,倒是将以前的忘记的都想起来了。这袄子就是当年我身上穿的,是我的东西!谁要是再敢动这件袄子一下,伸哪只爪,剁哪只爪!”
“别以为我是说着玩笑的,你们不信的就来试试!”
说着一甩手,抱着衣服扬长而去。
赵氏被张春桃压在炕沿上的时候,虽然看不到张春桃的脸,可听着那声音,就感觉后背毛毛的。
就算此刻张春桃出去了,她也腿软的爬不起来,顺势一滑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手拍着大腿就哭嚎起来。
“老天爷哟,你咋不长眼睛!我家里出了个白眼狼哟!黑良心烂肚肠的小贱人,当初没有我,你早就被狼叼走吃了。”
“好不容易一把屎一把尿将你养大,不想着回报,倒是反咬一口!前脚打了二丫,后脚就对我这个娘喊打喊杀!”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养出这样不知好歹没良心的死丫头来——我不活了!这活着还有意思,不如拿根绳子勒死我是正经哟——”
这赵氏哭嚎起来,还真是有板有眼,业务十分熟练,一看就是老手。
满院子都是赵氏的声音,二丫早就捧着衣裳躲去河边了。
三丫正在往灶膛里添柴火烧热水,听了这动静,也不敢出来,只伸出头来望着。
张春桃好整以暇的在西厢房里转悠了一会,将二丫的箱子给占为己有,将从赵氏那里打劫来的两套换洗衣裳和那件小袄子给放了进去。
又从二丫的衣裳里,挑了一条裙子,撕下一大块来,作为一会子的洗澡巾用。
可怜原身这么大了,连块洗脸洗澡的布巾都没有,洗澡都是用的丝瓜瓤。
那菜园子里的老丝瓜晒干了后,敲掉外面的皮,然后拿石头捶软了,一般人家是拿来刷碗用。
原身虽然是庄户人家的姑娘,可也爱干净。
张家人,夏天也就罢了,男人去河里游一圈上来,就算洗了。
到了冬天,那是一家子用一条布巾,男人先洗。
洗完后才轮得到女人,一条布巾从头洗到脚,一盆水从清洗到黑。
所以原身从来不用张家的布巾,轮到她,都是自己烧水拿丝瓜瓤擦。
为这个还被赵氏打过骂过,说她矫情,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
又说她浪费水和柴火。
可原身不管怎么打骂,就是坚持这一点,宁愿自己去多捡些柴火,自己挑水回来洗,倒是让赵氏没法子了。
如今张春桃过来了,依着她的性子,那自然是恨不得一切都换成新的好。
才不想穿赵氏穿过的衣服。
用二丫裙子撕下来的布巾。
可张家现在这条件,就算她力大无穷,将赵氏人头打成猪脑子,也打不出新衣裳和布巾来,只得勉强忍耐了。
也不管赵氏在正屋里如何哭嚎骂街,只做没听到。
三丫那边这会子热水也烧好了,她既怕张大成责怪水用多,又怕张春桃拿棍子敲她,老老实实的烧了半锅热水。
张春桃寻遍家中,只找到一个木盆,这木盆平日里洗衣服、洗澡都是它。
就算张春桃再不乐意,也只能拿热水抓了一把草木灰放进去,将那木盆烫洗了好几遍,这才拎着热水和木盆进了西厢房。
拿棍子将房门顶住,才快速的擦洗了一遍,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没了那黏糊糊的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
只是头皮伤口还没好,她也不敢再沾水,暂时忍耐着。
等她洗完,将水泼到后头水沟里回来,赵氏已经从里屋转战到了院子里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