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绝地泣血
萧瑟的冷宫之中。
寒风骤起，破败的院门发出腐朽不堪的吱嘎声。
但也盖不住孩童那凄惨的哀嚎与呼救。
“母亲！救救沛儿！沛儿好痛！好痛啊……”
衣衫被撕烂的男孩趴在地上，死命的向前挣扎。
可脚踝依旧被那满身酒气、肥头大耳的宦官捉住，向后拉去，男孩的手指在地板上拖出十道血痕。
“啊！啊！”
男孩的不远处，蒋阮泪流满面，心若刀绞，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不停的摇头，发出焦急的“啊啊”声。
因为她早已经被砍断了四肢。
被拔掉了舌头。
只有一个囫囵的身子杆儿溜溜的抵在这散发着恶臭的木盆中。
她是个人彘，是个怪物！
是个……救不了自己孩子的无能母亲！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妹妹蒋素素对她施以极刑，却唯独留下了她的这双眼睛。
原来，她是要自己亲眼看着，自己疼了六年，相依为命的沛儿被那恶魔欺辱折磨！
“娘娘也别怪咱家心狠。”
“谁让娘娘想不开，居然胆敢弑君呢？”
“如今新皇登基，娘娘与这孽子都是该处死的，幸亏咱家求情，这才保了这小子一条命。”
“跟了咱家，也算是他的服气了！”
宦官李栋抬头看着蒋阮，狞笑了一声，心中却闪过一丝惋惜。
兵部尚书嫡长女，名动京城的阮美人，如今竟是这般倒胃口的模样。
可惜啊可惜，若是毁容之前能狎玩一番……
“娘亲！救救沛儿……”
沛儿叫的越发凄惨，可渐渐的，没了声响，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
身下的血凝聚成一滩，在地板上蜿蜒，他的一双眼睛还在期冀的看着蒋阮。
呼救声渐渐弱下去，沛儿的手垂到了地上，再也没有抬起来。
“啊！啊！啊！”
两行血泪顺着眼眶流下，蒋阮心神俱裂：沛儿！
“沛儿！”
蒋阮哭喊着，从床上坐起，浑身依旧处在地狱般的寒冷之中。
沛儿临死前的惨状，依然浮现于眼前。
“小姐又做噩梦了么？小姐再等等，炭火应该马上就有了。”
丫鬟白芷急忙上前，用被子裹住蒋阮，心疼不已。
床边同样心急如焚的连翘气得把茶壶一摔，当场便气急了。
“大过年的怎么可能没炭火？分明就是不想给！我这就去要！这大年三十的，当真是要冻死小姐吗？”
“若不是张兰的儿子调戏小姐，小姐能落水吗？”
白芷一惊，急忙过去拦她。
“我的好连翘，快别添乱了！收收你的脾气吧！”
“姑娘被老爷放逐在这里，四年都没来问过一声，管家张兰当然敢欺负咱们了。”
“咱们没有依仗，只能低头过日子，懂吗？”
床上，蒋阮听着白芷的话，十指攥紧了被子，心中恨意翻涌。
死过一次，前世种种非但没有烟消云散，反而记得无比清楚。
四年前母亲去世，她紧接着被一个云游的道士算命，说她八字极硬，克夫克母。
父亲蒋权想送她去出家，是庶妹蒋素素下跪替她“求情”，这才让网开了一面。
而是将她送进了乡下的庄子。
正因为此事，蒋阮对蒋素素从来存了一份感激。
后来才会甘愿替蒋素素嫁入宫中，替父亲谋害皇上，暗中帮助八皇子篡位登基。
结果呢？
这几个人却反过来将弑君的名头栽到了她的头上，将她做成人彘不说，还害死了她的沛儿！
上天垂怜让她重活一次，她断不会再走上从前的老路。
而她的第一刀，就要从这庄子，从贪婪无耻的张兰一家下起。
上一世没发觉，这一世倒是清醒了。
这张兰虽然贪财，但胆子也不至于大到敢这样欺辱她一个世家小姐。
这般行径，怕是得了蒋素素母女的暗示，不让她好过吧！
蒋素素，上辈子你害死沛儿的仇，这辈子定要让你加倍奉还！
心中恨意正浓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外边道：“姑娘，奴婢来送年夜饭了。”
说完门直接就被推开了。
一个穿的十分喜庆的丫头，手里提着个食篮进来，笑盈盈道：“兰婶婶吩咐奴婢来送吃食了。”
蒋阮盯着这丫头，眸中情绪一闪而过。
“你叫秋雁吧。”
秋雁正打量着这破败的房间呢，听到这话，抬起头，笑道：“正是奴婢。”
这破屋子真是太晦气了。
墙面带着漏雨后的灰斑，椅子凳子破的都露出了白木碴子。
一眼看去哪里像个大家小姐的闺房？
就算庄子上最下等的奴才，恐怕也不至于如此寒碜。
她可是张兰手下最受宠的丫鬟！
要不是大过年的，张兰要对外做个面子，她才不会来这种地方，伺候这不受宠的小姐呢！
秋雁正出神想着呢，却听见蒋阮笑道：
“今夜是除夕夜吧，秋雁姐姐这身衣裳喜庆的紧，穿着真好看。”
这话有些奇怪，秋雁摸不着头脑，还是笑道：“都是婶婶吩咐做的，奴婢只是一个下人，论好看的话，姑娘真是说笑了。”
蒋阮轻轻叹了口气：“兰婶婶真是有心了，庄子上上下下都做了新衣么？”
她的声音轻柔含笑，秋雁下意识的就要点头称是，猛地反应过来，庄子上上下下都做了新衣，却独漏了眼前的主仆三人，这话无论如何都是说不出来的。
正想要搪塞过去，又听到蒋阮轻轻道：“秋雁姐姐虽说是个下人，过的却似乎比我更舒适，更体面？”
“不如，这主子你来做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