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黄石磨心,自身成长
刘韪见爱子成功拜师,眉宇间积压多日的忧色终于彻底舒展。
他转头朝夫人递了个眼色。
刘母心领神会,上前轻轻抚着刘明的发顶,温声叮嘱:“既得名师指点,往后可要时刻谨记先生的教诲,莫要辜负这份机缘。”
“先生”
刘韪转向李义山,郑重作揖,“晚些时候我让人备上宴席,一来为明儿贺喜,贺他寻得良师,二来也是为先生接风洗尘。
若先生不嫌弃,今晚便在寒舍下榻歇息,也好让明儿多沾沾先生的学问气。”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微微发颤,难掩激动。
李义山捋着颌下长须,含笑颔首:“如此,便叨扰了。”
刘韪见李义山似有话要对刘明说,当即清散了厅内仆从,又拉着刘母的手退出大厅,特意将门轻轻带上,留师徒二人独处。
厅内霎时安静下来,只剩窗外槐叶沙沙作响。
李义山看着眼前仰头望他的孩童,眼神渐渐沉敛,少了几分初见时的考较,多了些师长的郑重:“明儿,你可知‘老师’二字,不止简单教你读书识字?还要....”
刘明挺直小小的身板,插嘴道:“老师是要教我怎么看懂这世道,怎么才能说到做到,不辜负‘为万世开太平’的话,对吗?”
李义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笑意:“倒不算全错。
从今日起,我教你的,一半是书里的道理,一半是书外的人心——
这乱世里,光会读书可活不长久。”
“明日起,上午我教你基础学识,包括经史子集、兵法韬略,下午你便专注抄录《黄石三略》,晚上修炼我给你的功法。”
“首先,为师给你布置第一个任务:三个月内抄完《黄石三略》,错一字,便重抄整页。”三个月抄完这部兵书,本不算太难,但要做到字字无误,最需细心与耐心。
李义山正是想借此磨一磨刘明的心性,让他在一笔一划中学会沉心定气。
刘明却想得简单,暗忖:“这不就是抄书吗?有手就行。”
李义山定下每日章程。
“弟子明白。”刘明点头应下。
李义山见他态度恭谨,满意颔首,又取出一卷泛黄的书籍:“这是为师所修功法《春秋诀》,你且好生修炼。”
说罢,便转身出了大厅。
候在厅外的福伯见状,连忙上前:“青山先生,您的卧室已备好,我带您过去。”
刘明捧着《春秋诀》翻阅起来,发现这功法最高可修炼至大宗师境界。
而若想突破至合道境,竟需亲历“弑君、会盟、灭国”三种历史事件。
在其中体悟春秋岁月的杀伐与兴衰——
相当于以自身为镜,重历一遍春秋乱世。
他心中一动:这突破条件看似苛刻,在三国纷争的乱世中却不难达成。
而且能修至合道境,远比自家传的《赤龙真诀》强多了。
说起《赤龙真诀》,乃是家族祖传功法,相传为汉高祖刘邦融合自身武学所创,可惜历经数百年传承,早已残缺不全,最高只能修炼至超一流境界。
全本或许藏在国库之中,可如今朝政混乱,宦官当道,想从国库取书?简直是痴人说梦。
“看来这《春秋诀》,倒是我的机缘。”刘明握紧功法,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既有名师指点,又得上乘功法,这乱世之路,似乎又稳了几分。
夜色渐浓,刘宅的宴席已备妥。
正堂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间,刘韪频频向李义山举杯,话语里满是托付之意。
刘母则不时给刘明夹菜,眼神里藏着母亲的欣慰。
李义山酒过三巡,面色微醺却目光清明。
他放下酒杯,看向端坐席间的刘明:“抄书看似易事,实则藏着大学问。
《黄石三略》讲‘夫主将之法,务揽英雄之心’,你抄到‘英雄’二字时,不妨想想,这乱世里,谁配称英雄?又该如何揽其心?”
刘明嘴里还嚼着饭菜,闻言愣了愣,随即认真点头:“弟子记下了。”
他本以为抄书只是机械重复,此刻才隐约明白,师傅是要让他在抄录中慢慢悟透字句背后的深意以及锻炼他的心性。
一旁的刘韪听得暗自点头。
这便是名师与俗师的不同,连吃饭时都不忘点拨,难怪世人皆盼良师。
宴席散后,刘明回到自己的小院。
他取出《春秋诀》,就着烛火细细研读。
书上的字迹古朴苍劲,开篇便是“春秋无义战,唯强者能定礼乐”,字里行间仿佛透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他按照功法开篇的吐纳之法尝试运气,只觉一股微弱的气流在丹田中缓缓凝聚,顺着经脉游走时,竟带着几分暖意。
“这功法,中正平和,完全没有《赤龙真诀》的霸道”刘明心中好奇,又练了半个时辰,直到烛火将尽才躺下歇息。
次日天未亮,刘明便被窗外的晨露声唤醒。
他想起师傅的话,翻身下床,取来笔墨纸砚,准备先试试抄《黄石三略》。
可刚写了两行,便发现“韬”字的右半边多添了一点,当即懊恼地皱起眉——按师傅的规矩,整页都要重抄。“
看来真不是有手就行。”刘明苦笑一声,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重新铺好纸。
这一次,他屏气凝神,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辰时刚到,李义山已坐在书房等候。
见刘明捧着抄了半页的纸进来,他接过扫了一眼,没说好坏,只问道:“可知昨日为何要你抄这部书?”
“为了练耐心。”刘明答得干脆。
“不全是。”
李义山指着其中一句“能柔能刚,其国弥光”,“这书里藏着的,是‘何时该柔,何时该刚’的分寸。
你将来要做大事,光有耐心不够,还得懂‘藏锋’与‘露锐’的时机,就像你抄书,既要稳住笔,也要看清字。”
刘明似懂非懂,却把这话刻在了心里,这句道理也使得刘明在未来诸侯争霸时独占鳌头。
接下来的日子,刘明的生活变得规律而充实。
清晨抄书,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成了小院的晨曲,起初常常因急躁写错字,重抄十几次后,竟也慢慢学会了在重复中沉下心。
偶尔还能对着“信者,兵之足也”这类句子愣神,想起师傅说的“守心而非守言”。
上午听李义山讲经史,从《左传》里的城濮之战讲到《孙子兵法》的“上兵伐谋”,师傅总能把枯燥的文字讲得活灵活现。
说“伐谋”时,会指着窗外的槐树举例:“你看这树,根在地下盘结,枝叶却向空中舒展,这便是‘藏谋于无形’”。
下午继续抄书,手腕渐渐有力,字迹也从歪斜变得工整,有时抄到“将者,智、信、仁、勇、严也”,会想起父亲处理族中事务时的模样,忽然明白“严”不是苛责,而是让人心服的规矩。
夜晚则修炼《春秋诀》,真气在经脉中流转的感觉越来越清晰,总觉得胸口仿佛有股莫名的豪气,仿佛真的站在春秋时代的会盟台上,看着诸侯们歃血为誓。
这日傍晚,刘明抄完一页书,正想歇口气,却见李义山走进来,指着纸上的“将贤则国安”四字问道:“你觉得,你父亲算贤主吗?”
刘明想了想,答道:“父亲待人宽厚,族里的人都服他,可他总说‘乱世不求显达,只求自保’——这算贤吗?”
李义山笑了:“能让一族人在乱世中安稳度日,已是小贤;若能护一方百姓,便是中贤;若能定天下,才是大贤。你父亲的‘自保’,是知乱世凶险的谨慎,而非怯懦。”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的暮色,“你将来若要做‘大贤’,先得学会看懂你父亲的‘小慎’。”
刘明望着师傅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乱世的路,或许比他想象的更复杂,却也更值得一步步去走。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黄石三略》,纸页上的字迹已渐渐有了些沉稳的意味——
那是三个月的抄录时光,在他心里悄悄刻下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