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地宫
遇安：“三楼的雅间，应该都有暗道通向别的地方。”
一盏春看起来只是华贵一点的茶楼，没有半点问题，但三楼有暗卫把守，寻常人上不去。
能上三楼的，除了一些高官权贵，还有名单上，沈确让他查的那些世家。
这些年，那些世家的子嗣，不是和男子私奔，就是幼时走失，还有遇上各种意外，下落不明，更有甚者，孕妇生产时，孩子被稳婆换走。
如果这些都是龙隐军的阴谋，将她们掳来，打造成玩物，再被她们的父兄叔伯折辱践踏......
遇安心头大震，悚然道：“大人，龙隐军在复仇！他们......是疯了吗？”
为复仇，罔顾人伦，荒唐至极！
沈确却觉得，不止复仇那么简单。
他问道：“各坊排查的情况如何？”
遇安回道：“除了谢氏商行，暂时没别的发现。”
龙隐军在长安肯定不止一个据点，要养兵，没有钱袋子可不行。
谢氏商行产业无数，最关键的是，和一盏春有往来。
一盏春牵扯甚大，只有找到暗道，探清虚实，才好决定下一步要怎么做。
探事司能人辈出，其中就有擅长易容的，沈确和遇安易容成江家三公子，和三皇子。
江三，是户部尚书的嫡子。
裴贵妃有意拉拢江尚书，三皇子和江三走得近，时常玩到一起。
此刻，这两人，一个被困在宫里，一个被遇安安排的人，灌得烂醉如泥。
顶着两人的脸，沈确和遇安顺利地进了三楼的雅间。
半炷香后，沈确发现机关，轻轻一按，墙壁往两侧打开，露出长长的石阶来。
石阶蜿蜒而下，直通地底，一座地宫矗立在眼前。
地宫占地极广，巍峨气派，如此浩大的工程，显然不是近十几年才完成的。
沈确眸底掠过深邃的幽芒。
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建一座这么大的地宫，会不会还挖了密道？
顺着密道，是不是就能找出龙隐军在长安城所有的据点？
既然谢氏商行有可疑，那就从谢氏入手。
地宫口，有人把守，脸上带着面具。
见到两人，递了两个面具过来：“欢迎来到极乐之地，贵客，里面请。”
沈确和遇安接过戴上，踏进了地宫。
遇安“啧”了一声：“还真是谨慎。”
地宫里，人人都戴着面具，瞧不清面容。
清阳郡主等人即便遇见相熟的人，也是相见不相识。
何况，还被毒哑了，更是求救无门。
大堂富丽堂皇，一派香艳寻欢之景，人人纵情声色，荤素不忌。
高台上，舞姬妩媚妖艳，薄纱下，肤如凝脂，酥胸傲人，玉腿修长，腰肢歀摆间，香艳又勾魂，看得人骨头都酥了。
有放浪形骸的，当场将身边的美人压在身下。
也有搂着美人，上了楼上的雅间。
他们之中，有喜女色，有好男色，亦有喜好稚童的。
在靡靡的喧嚣里，沈确径直上了二楼。
有女子婷婷袅袅地迎上来，笑得风情万种：“贵客......”
不等她说完，遇安扔了一袋银子过去。
女子看着两人脸上戴着的面具，眼里的笑意深了几分：“雅间门口没点花灯的，都可以进。”
长长的走廊上，黏腻的靡靡声，从雅间里透出来，夹杂着惨叫声，求饶声。
沈确路过一间间雅间，从另一侧的楼梯，往三楼走。
遇安观察了好一会儿，压低声音，和沈确说道：“大人，只有戴着我们脸上的这种面具，才有资格上三楼。”
面具，区分了身份。
沈确“嗯”了一声，显然，早就发现了。
比起二楼，三楼更幽静。
只有男人正值兴头上的动静，以及，特殊癖好弄出来的声响。
一连经过好几间雅间后，才进了靠后的一间雅间。
遇安这会儿也察觉到了他的用意。
整座地宫，只有三楼的，是出自那些世家。
“大人，”
他刚开口，一个女子走了进来，像是要验证他的猜想，那女子进来后什么话都不说，直接脱衣服，吓得遇安赶紧把人打晕，放到榻上。
女子脸上带着的面具，和清阳郡主的一样，都是嵌在脸上的。
遇安挽起女子的袖子，就看见她手臂上疤痕交错，新伤叠着旧伤，足以窥见，在地宫遭受了怎样残忍的凌虐。
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压抑。
遇安问道：“大人，可要把人弄醒？”
沈确摇头：“问不出什么。”
仅凭这些女子，不足以证明一盏春是龙隐军的据点。
在找到证据之前，不能打草惊蛇。
整座地宫看似无人把守，但暗处藏着不少高手，两人避开守卫，往后院而去。
半道上，碰到有高手巡逻，两人躲进假山里。
遇安若有所思道：“那些巡逻的人，看着像是出自军中。”
沈确：“应该是龙隐军。”
等人走远后，两人从假山出来，走了没多久，就看到有两个小厮抬着一个孩童。
那孩子衣衫不整，浑身是血，竟是被折磨死了。
“跟上去。”
沈确瞳眸淡漠，瞧不出情绪，可细看之下，沉着簌簌的冷意。
进地宫后，一路上遇到好几个孩童。
最小的，四五岁，最大的，也不超过十岁。
一个个麻木呆滞，空洞的眼神里，有时候还带着恐惧。
遇安唇线抿得冷直：“大人，那些孩子......”
沈确默了片刻，说道：“应该都是世家血脉。”
有些，是从那些世家掳来的。
有些，则是被掳来的世家女子，与来地宫消遣的至亲，生下来的。
这是最极致，也最诛心的报复。
一股寒意从遇安的背脊窜起，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头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两人跟着小厮，一路来到湖边。
“噗通！”
水花四溅，湖面晕开一片血色。
小厮把尸体扔进湖里就走了。
遇安脱下外袍：“属下下去看看。”
说罢，潜进湖底，看清底下的情况后，瞳孔紧缩。
湖底，密密麻麻，全是尸体，有大有小。
有些，已经化为白骨。
有些，烂在淤泥里，隐约可见腐肉。
眼前的场景，狠狠地冲击着遇安的每一根神经。
他数着头骨，许久，才从水里出来，素来没什么情绪的脸上，沉郁一片。
他抹了一下脸，一边拧着衣服，一边说道：“大人，下面全是尸体，差不多有七十具。”
沈确眸色一顿，盯着水面，渐渐变得幽沉。
既然，地宫就有埋尸的地方，为什么还要把清阳郡主扔到乱葬岗？
仿佛，有一层云雾遮着，透着古怪。
两人离开后，去往地宫更深处。
那里，有一处庭院，守卫森严。
看来，他们要找的证据，全藏在里面。
得想个法子进去探一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