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 真实又恍惚
凌晨高速的车很少，回云桥的路上乔伊并不专注，满脑子都是今晚的事。
跟沈焰的重逢是事实，可又那么像在做梦。
真实又恍惚。
乔伊想起第一次跟沈焰见面的情形并不友好，乔伊拎了宿舍四个人的饭菜在桥园里小跑着回去，迎面出来一个骑车不长眼的男生差点撞到自己。
手里的餐盒掉落一地，汤水还渐到了自己的衣服和裤脚上。
乔伊站在原地边淡定地从兜里掏出纸巾，边擦手，边看向那个撞自己的人。
沈焰的脸被夹克遮住了大班长，他将车子支到一边走过来道歉，并说愿意赔偿。
最后乔伊不客气地又去食堂点了一份一模一样的，又默默加了两样舍友爱吃的。
两人从食堂走出来，连半句多余的寒暄废话都没有，各自离开。
再一次相见是在几天后舍友的生日宴上，学校后街一家的小餐馆里，点了些炒菜，一人一大杯扎啤。
沈焰来的时候刚好在切蛋糕，蛋糕被分成了八小块，最上层抹了一层抹茶，其中一块上面是芥末，中招的人要表演节目。
大家吃的时候互相观察着彼此的表情脸色，直到最上面那层吃完也没有人表现出异样。
舍友在姐妹们蛋糕的残留上各自挖了一勺，乔伊那块上面仅剩下一点，也把舍友呛得眼泪直流。
“你也太能忍了。”
“你咋这么淡定。”
乔伊笑而不语，低头喝了口啤酒，又转头看向沈焰。
他浓眉大眼却是单眼皮，五官俏气的不像话。
大学里的男生大多留着快要遮住眼睛的日系碎盖刘海，或是烫头，或是做个精致的三七分造型。
但沈焰的头发很短，比毛寸长了几公分，俏气又精干。
结束的时候大家都喝的东倒西歪，乔伊也有些醉。
借着酒劲，乔伊走到沈焰前面问他：“那天你是不是故意撞得我。”
沈焰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像是在观察着什么，最终没有回答，低头无视了她。
乔伊坐在他身边又问：“打算谈恋爱吗？”
沈焰摇头。
“哦。”乔伊起身，勾着嘴角，“那你送我回去吧。”
沈焰竟就真的起身送她回去。
从学校南门进去的一百多米处的图书馆后有一片树林，去女生宿舍的近路得从那里走。
经过树林的时候，遇到了好几对在树林偷偷接吻的小情侣。
两人面不改色。
乔伊站定扭过身看着他问：“他们在干什么？”
“亲嘴。”沈焰如实回答。
乔伊若有所思，“知道是什么感觉吗？”
“不太清楚。”
“试试吗？”
沈焰的喉咙清晰的滚动几下，“倒是……，可以。”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乔伊一把扯过他衣领，迫使他俯身凑到她嘴边。
小鸡啄米似的叨了一口后，乔伊松开他，舔着嘴唇仔细回味刚才的感觉。
一抬头，便被沈焰推到身后的树上，来不及发问，就被沈焰用嘴堵住。
乔伊清晰的记得，沈焰力气很大，双手捏的她肩膀很疼。
喘不上气的乔伊想要别开头呼吸，却被他用手捏着下巴硬生生掰了回来固定。
乔伊越是推搡，他越是用力，整个人被他钳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等乔伊好不容易喘过气大口呼吸，没好气的瞪着他时，又被他再次抵到树上。
乔伊能真切的感觉他的猝火似的热烈，厚重式的呼吸，以及坚硬般的那里。
第二天乔伊挣扎着起身时，浑身酸疼的连一个懒腰都伸不直。
她转头看了眼还在熟睡的沈焰切了一声，舍友还说他每天早上六点半起来跑步，明明现在就睡得跟猪一样。
乔伊的强项之一就是心态好，哪怕两人前一晚发生了那样的事，她也能在下午再见到沈焰的时候面不改色。
倒是沈焰在宿舍门口拦住她质问：“早上跑什么？”
乔伊扯了扯嘴角，“我是走着离开的。”
“什么意思？”沈焰低头看着她眼睛。
他问得是什么意思乔伊自然知道的。
“你说的不打算谈恋爱。”乔伊正视着他，一点不回避，反倒让沈焰有些不自在的心虚。
乔伊说完就要走，被沈焰拽住胳膊，漫不经心道：“谈呗。”
“嘶。”乔伊甩开他，一脸不高兴，“你能不能轻点，怜香惜玉不知道吗。”
‘你能不能轻点’这句话在前一晚在酒店里沈焰听见过好几次，直到现在他才恍然大悟的反应过来。
“不好意思，我下次注意。”
两人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开始了恋爱。
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乔伊很开心，她能感觉到沈焰也很开心。
正值青春的少男少女在那个时候分泌出数不清的多巴胺，无边肆意生长，蔓延又蔓延。
直到大四上半学期的那个七夕。
沈焰说好的跟乔伊过七夕，可却消失了半个月。
这期间，乔伊给他打过几次电话，发过几次信息，在没有得到回应后，乔伊便默认分手。
所以当在七夕的当天沈焰突然出现在宿舍楼下时，乔伊很是意外，是那种分了手却又撞到的社死的意外。
乔伊要一个解释，沈焰的解释就是家里有事，脱不开身。
“忙到你连一个信息都回不了？”
半个月的失联在乔伊看来是冷暴力，而在沈焰看来不过是有事而已。
“你听我解释。”
乔伊双手换在胸前，冷静道：“好啊，那你解释。”
可解释来解释去，终究还是那几句话。
家里有事，脱不开身，我很爱你。
虽然理由不成立，可沈焰的语气近乎卑微，那满眼害怕失去的眼神让乔伊瞬间心软。
两人好好的过了个七夕，吃饭，逛街，看电影，睡觉。
然后乔伊赤裸着背，坐在床边说：“沈焰，我要订婚了。”
房间里安静无比，但乔伊能感觉到，无声的炸弹正一个个地炸平这里。
“我们分开吧。”说完这句，乔伊开始穿衣服。
“你他妈的。”沈焰的声音近乎颤抖，“耍我。”
乔伊回过头叹口气，略显无奈，“是真的，下周三我订婚，地点在亚丁酒店六楼，不信你可以来。”
说着，乔伊还从包里掏出一张请帖，拍到他脸上。
跟沈焰在一起的两年多里，乔伊一直都能感觉到他是有秘密的。
或许是家里的事情，又或许他的个人私事。
总之他不想让乔伊知道，乔伊就不去知道。
那半个月的失踪不过是引起两人分开的导火索。
他们三观契合，五官适合，彼此都长在了对方的审美点上。
但，乔伊不能接受一个不坦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