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谁是有缘人
薛家二姑娘,是妾室所出。
当年薛夫人和妾室前后临盆,尚在月子中,妾室妒恨薛夫人,竟给薛夫人下药,所幸被下人发现,薛夫人才幸免于难。
因妾室作恶,薛达把妾室和妾室所生的女儿,都打发到乡下的庄子,不许妾室再回薛府。
几年前,妾室病逝,薛二姑娘独自在庄子,直到及笄时,才接回薛府。
这些事情,早在高门大户之间流传,所以薛夫人平日里出门,都不带薛二姑娘,众人也觉得情有可原。
“今日圣上与万民同乐,圣上都不计较出身,我有什么可计较的?再者,做错事的是薛二姑娘的生母,不是薛二姑娘。”
“我不想和薛二姑娘成亲,不是因为她的出身,只是我不想成亲而已。”崔时慎解释道。
周景恒含笑听着。
圣上怎会不计较出身?
后宫里的那些主子,哪个不是出身高贵?京城中高门大户娶妻,谁不先看出身?
崔时慎不想娶一个庶女,理由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三哥。”明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三人一齐转过身。
明羡大踏步地走过来,手中摇着折扇。
“事情办妥了?”明崇问道。
“办妥了。”明羡走到栏杆前长几,拿起一盏茶一气喝完。
周景恒也转了话题,“此番乞巧节的比试,圣上和淑妃娘娘亲自主持,也不知哪家的姑娘能夺魁?”
乞巧节也是女儿节,有穿针乞巧、投针验巧、喜蛛结巧等习俗,但本朝出过一位女帝,她曾言,女子才干不亚于男子,乞巧节也当让姑娘们展示其他才干。
是以朝廷主持的乞巧节,便多了诗词书画的比试,点茶盛行后,也纳入比试。
明羡方才就是带人去布置了比试的场地。
明羡喝了茶,缓了缓,“比起谁能夺魁,我更好奇的是今日点茶比试的彩头。”
“是什么?”明崇问道。
崔时慎和周景恒也很好奇。
“一只黑釉油滴盏,敞口、斜直腹、浅圈口。”明羡道。
他手中的折扇一直摇着,平静地看着明崇。
明崇微皱眉头,“怎听着有些熟悉呢?”
周景恒道:“是常山郡王的遗物。”
明崇神情微滞,“父皇怎会想出拿常山郡王的遗物出来做彩头呢?”
当年常山郡王站队其他皇子,如今的圣上夺得大位后,肃清其他皇子的党羽,常山郡王逃亡途中坠崖,崖底是滚滚江流,尸身都找不见。
后来圣上不知为何,保留了常山郡王的封号,将其牌位放于太庙,享后世香火。
明羡道:“是啊,我也觉得奇怪。”
他又笑道:“我以为三哥知道父皇的心思呢?”
明崇抬起眼帘,迎着明羡意味不明的目光,平平地回道:“圣意难测,我岂会知晓父皇的心思。”
周景恒笑道:“常山郡王生前虽然做错了事,但他的点茶工夫可是顶尖的,他所用的物件也都是宝物,许是圣上不想让宝物蒙尘,白白收在库房,是以拿出来赏给有缘人。”
明羡眨了眨眼睛,先收回和明崇对视的目光,含笑道:“景恒说得在理,父皇许就是这个心思。”
明崇也转过头,俯瞰着下面的人群,“那我们就看看,谁是这个有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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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夫人到了歇息的地方,略坐了片刻,打听得魏国公府的人所在地,命人拿着做好的点心,要过去。
她要起身时,看了看薛沉星,吩咐道:“我和你长姐过去和人打个招呼,你和两个弟弟在此等我们回来。”
薛沉月笑道:“母亲,父亲不是要我们带着星儿吗?就带她一起去吧。”
薛沉星不去,国公府的人怎能知道她举止端庄,言行得体。
薛夫人犹豫,薛沉月温言软语,“有我在,星儿出不了错的,母亲就带上她一起吧。”
薛夫人不知薛沉月的心思,见她执意,也就答应了,又训了薛沉星两句:“是你长姐帮你求情的,你可不许丢了我们的脸。”
“是。”薛沉星低头应道。
薛夫人带着她们到魏国公府所在的偏殿,国公府的下人请她们进去。
周夫人起身相迎,“我正想着去找你们呢,可巧你们就过来了。”
薛夫人笑道:“我家大姑娘做了些点心,送给亲朋好友尝一尝,路过前面,听闻周夫人在此处歇息,就进来了,还望不要打扰周夫人才好。”
周夫人忙道:“怎会打扰呢,我是巴不得你们过来。”
她说着话,打量着伫立在旁的薛沉月,带着笑点了点头。
薛夫人示意薛沉月把点心送到周夫人面前,“这是月儿为乞巧节学着做的,我先吃了一个,觉得口味还行,就拿了出来,请周夫人尝尝。”
薛沉月双手捧着一个精巧的红木食盒,小心地放在周夫人身边的高几上,脸上带着得体的笑,“请夫人赏脸。”
周夫人拿起食盒里的白玉糕,吃了一口,夸道:“大姑娘真是好手艺,这点心吃着和桂芳斋的几乎没差别。”
薛沉月含羞地低头道:“夫人谬赞了。”
薛夫人也笑得合不拢嘴,“合周夫人心意就好。”
周夫人放下吃了一半的白玉糕,吩咐丫鬟:“把点心收好,等下二公子回来,请二公子尝尝薛大姑娘的手艺。”
她说完,又和薛夫人道:“论理,知道你们过来,景恒是该过去请安的,但你们也知道,他如今在礼部当差,平日又要帮楚王处置一些杂事。”
“今日他送我们过来,就去忙了,到这会我都没再见过他,失礼之处,你们可要多多包涵,不要怪罪于他。”
薛夫人笑道:“二公子博学多才,得圣上和楚王器重,旁人想这般忙都不行,我们岂会怪罪。”
薛沉月听到周景恒不在,心中有些失落。
她精心装扮了许久,为的就是能惊艳到周景恒,没想到他竟然不在。
周夫人笑道:“薛夫人如此深明大义,想来大姑娘也是如此,这我就放心了,等景恒回来,我一定叫他去给你们赔礼道歉。”
薛沉月复又提起了精神。
讨好婆母也是紧要的,只要婆母站在自己这边,往后在国公府,她的腰杆子也能硬一些。
坐在最末的薛沉星,慢慢啜饮着茶,氤氲的水汽遮住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