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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啪!”

  瓷碗碎裂的声音炸响在黄昏的小院里。

  陈清猛地回神,瞳孔骤缩——

  四岁的小女孩摔在地上,下巴磕出血痕,瘦小的身子像风中的枯叶一样颤抖。

  “小姨……我、我不是故意的……”

  贺钰婷的声音细如蚊呐,眼泪无声滚落,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哭出声。

  还没等陈清反应,一道人影冲了过来。

  “你别碰我妹妹!”

  六岁的贺羽翔像只护崽的狼崽子,一把拍开陈清下意识伸出的手,死死盯着她。

  “你们是谁啊?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陈清很懵圈,她哪来的外甥女啊,明明刚才连熬三个大夜赶设计稿,好不容易快完成,突然头一黑就晕过去了。

  再睁眼就到了这里,还被两个小孩当恶人一样防着。

  贺羽翔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之情,“坏女人演什么演,我贺羽翔,这我妹妹贺钰婷,今天,你休想动她。要打就打我!”

  陈清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她听过这两个名字,是在一本年代文小说里。

  她明白了,她猝死后穿书了。

  穿成了《年代宠婚:小娇软赢麻了》里,成了虐待未来大反派兄妹的恶毒小姨。

  原主让他吃不饱穿不暖,非打既骂,还将他们赶出家门,害死了他亲生妹妹,反派日渐偏执,长大后成功变成冷血无情的资本家,对原主展开疯狂报复,一颗枪子儿崩了原主的脑袋。

  一想到这个结局陈清脑子嗡嗡作响,这就是未来那个把原主算计到死的阴鸷大反派?

  还好,现在只是个浑身是刺、满脸戒备的小豆丁。

  和这小阎王处好关系,应该还能苟活。

  看着陈清久久不语,贺羽翔见她眼神发直,警惕地后退半步,把妹妹护得更紧,“坏女人、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陈清没说话,转身进了屋。

  她得缓缓。

  屋外,贺羽翔飞快地对妹妹低语:“快回屋躲着,我去找臭草花止血。”

  “哥哥……”贺钰婷抽噎着,“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胡说!”贺羽翔揉了揉妹妹枯黄的头发,转身就要去拉门栓。

  “站住。”

  陈清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贺羽翔身体一僵,拳头握紧。

  却见陈清走出来,手里捏着钱票和一小瓶红药水:“去国营饭店买份小炒肉。”

  贺羽翔愣住。

  “愣着干什么?”陈清把东西塞他手里,晃了晃药水瓶,“你妹妹的伤,用这个好得快。”

  贺羽翔盯着那瓶崭新的红药水,眼神狐疑。

  这坏女人今天吃错药了?

  “趁我发工资心情好,赶紧去。”陈清语气转冷,“不然——”

  “我去!”贺羽翔一把抓过钱票,冲进厨房拿了铝饭盒,拔腿就跑。

  得快点回来。

  万一这女人突然发疯打妹妹怎么办?

  陈清洗了棉签,坐在堂屋的长板凳上。

  院里的贺钰婷正蹲着捡碎片,四岁的孩子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贺钰婷。”

  小女孩吓得一哆嗦,抬起泪眼。

  陈清招招手:“过来。”

  贺钰婷小脸煞白,挪着步子蹭过来,闭紧眼睛,睫毛抖得像蝶翼。

  预想中的巴掌没落下。

  冰凉的棉签轻轻擦过伤口,带着药水微刺的触感。

  贺钰婷惊愕地睁眼。

  小姨……真的在给她上药?

  陈清垂着眼,动作尽量轻柔。

  棉签是反复用的,有些发黑,这是七十年代,条件就这样。

  贺钰婷身体崩的很紧,陈清不由苦笑摇头,她是孤儿,太懂这种突如其来的“好”有多让人防备。

  原主折磨了这两个孩子大半年,突然转变只会让他们更警惕。

  得有个由头。

  “好了。”陈清收起药水,“去洗洗手,等你哥回来吃饭。”

  贺钰婷懵懵地点头,小跑着去水龙头下冲手,又忍不住偷偷瞟陈清。

  小姨今天……好像不一样了。

  临海钢铁厂家属院。

  南边的一排排大杂院里住的都是普通工人,条件好的才能有独院,比如陈清家里。

  她姐夫是烈士,父母更是机械厂第一批工人,后来又为阻拦机械厂更大的损失,拿命去挡。

  因此陈清才能在房子紧缺的七十年代住的那么宽敞。

  而厂区不远则是破旧不少的大杂院,聚着一帮每天八卦的老太太。

  国营饭店就在旁边不远。

  贺羽翔跑出了残影,喘着粗气把饭盒拍在柜台上:“一份小炒肉!打包!”

  服务员慢悠悠地打菜,贺羽翔急得跺脚。

  巷子口,摇蒲扇的于大妈想喊住他:“彪子啊,你小姨她——”

  话没说完,小男孩已经跑远了。

  于大妈叹气,扭头跟老姐妹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听说了吗?陈清要相亲了,还是个二婚的,而且她准备把那俩孩子赶出去!”

  “啥?!造孽啊!”

  “烈士遗孤她也敢?”

  “怎么不敢?她连孩子都敢天天打……”

  议论声嗡嗡响,贺羽翔一句没听见。

  他冲回家,第一眼先找妹妹。

  乖乖巧巧坐在阶梯上的贺钰婷见哥哥回来了,眼睛一亮:“哥哥,刚刚小姨真给我上药了。”

  她微微扬起下巴,红彤彤的药水足矣证明。

  贺羽翔松口气,虽然搞不懂那坏女人为什么大发善心,但妹妹没受伤就好:“那你歇会儿,待会等她吃饭的时候,我给你弄杂粮粥。”

  如今的杂粮粥是红薯加糙米,不喇嗓子,但绝对不好吃。

  可两人挨饿都是常态,压根没法嫌弃这杂粮饭。

  贺钰婷:“好。”

  贺羽翔听到小姨的脚步声似乎在房内,忐忑着拿饭盒去厨房,偷偷夹出铝制饭盒表面的一层肉,害怕香气泄露,藏到后院去了。

  做完这一切,贺羽翔这才去把饭盒放到了堂屋的桌上。

  他们家小院说起来挺大的,三间正房,最大的当作客厅和饭厅,剩下两间。

  两个小孩一间,陈清一间,两间偏房一间是厨房,一间是装杂物的杂物间,还有个小小的卫生间。

  这个小院,也是机械厂不少人盯着的肥肉。

  把小院里里外外都绕了一圈的陈清正好撞上了把饭盒撂下来的贺羽翔,说道:“我蒸了米饭,待会你去洗三个碗,把饭都分好端上来,我有事要跟你们说。”

  “什么事?”

  贺羽翔警惕地盯着她。

  跟个小狼崽子似的。

  陈清嗤笑了声:“咋地,你还能不听啊?”

  贺羽翔憋屈、生气、脸都涨的通红!

  坏女人果然是坏女人!

  陈清看他气鼓鼓的背影,托腮思考,她是不是被恶毒女配给影响了,怎么看小孩难受,她那么乐呵呢?

  饭菜上桌。

  白米饭的香气混着小炒肉的油润,两个小孩不约而同咽了咽口水。

  陈清夹了块肉放进嘴里,眼睛一亮。

  酱香浓郁,肉质滑嫩,辣椒的鲜辣直冲天灵盖——

  七十年代的国营饭店,有点东西!

  贺羽翔绷着脸,把妹妹的注意力从肉上扯开:“你不是有事要说吗?”

  陈清又吃了一块,才慢悠悠给两个孩子各夹了一块肉。

  贺钰婷呆住。

  贺羽翔瞬间警铃大作:“你到底想干什么?”

  “急什么。”陈清擦了擦嘴,斟酌开口,“我记得……你爸留给过你一块金子?”

  贺羽翔脸色骤变。

  “我打算买个缝纫机接私活。”陈清尽量让语气自然,“你把金子借我,赚了钱咱们三七分,你三我七。”

  “不可能!”贺羽翔猛地站起来,把妹妹护到身后,“你休想!”

  那是爸爸唯一的遗物。

  是他和妹妹最后的底牌。

  打死都不会给!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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