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拉阅读上一章

第8章 第八章我从来都是这样,没变过

  明舒晚一怔,循声望去,只见周京年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西装外套随意搭在一边,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脸色沉郁,眼神里翻涌着她熟悉的烦躁。

  “念念呢?”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昨晚不是让念念来的吗?”

  她记得自己最后给苏念发了消息。

  周京年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讽笑:“明舒晚,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装可怜、这么会耍心机?”

  明舒晚被他说得一愣,茫然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周京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想要发作,又顾忌着是在医院,嗓音压了下来:“你难道不是故意让苏念给我发那种照片,说那种话?淋了点雨,感冒发烧而已,至于这么兴师动众,闹得人尽皆知?你是不是就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周京年对你不好,苛待你了,让你沦落到半夜一个人凄凄惨惨去医院的地步?!”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气,仿佛认定了这就是事实。

  “我没有……”明舒晚试图辩解,嗓子干痛,说得艰难:“我昨晚很难受,只是想让念念来帮我。”

  “帮你?帮你把事情闹大,好让爷爷知道,让所有人都来指责我?”

  周京年根本不听,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明舒晚,收起你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苦肉计对我没用,下次别再玩这种把戏,只是感冒发烧,死不了人,别弄得好像我周京年真把你怎么着了似的!”

  他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转身就要走,到了门口,又停住脚步,回头扔下最后一句警告:“安分点,想想你哥,想想明家。”

  病房的门被他用力带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明舒晚耳膜嗡嗡作响。

  她呆呆地躺在病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周京年那些尖锐刻薄的话语,一字一句,反复在空荡荡的脑海里回响。

  装可怜?耍心机?苦肉计?

  原来在他眼里,她连生病,都成了别有用心,算计他的筹码。

  喉咙的干痛蔓延到心脏,那里空落落的,冰凉一片,甚至感觉不到疼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谬疲惫。

  她缓缓抬起没有输液的那只手,用手背盖住了眼睛。

  窗外,天光已然大亮,雨不知何时停了,玻璃上只留下纵横交错的水痕,映着惨白的天光。

  原来有些雨,下在心里,是永远也停不了的。

  而那把曾经可能为她倾斜过片刻的伞,终究是握在别人手里,与她无关了。

  苏念提着热腾腾的早餐推开病房门时,看见的便是明舒晚独自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怔怔出神的侧影。

  她心里一酸,随即涌上一股火气:“晚晚,怎么就你自己?周京年那王八蛋呢,走了?”

  明舒晚闻声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血色,点了点头:“嗯,走了。”

  苏念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先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降了些,但手心还是有些发烫。

  她皱眉,一边把吸管插进热牛奶杯里递给明舒晚,一边忍不住抱怨:“我昨晚刚到你没一会儿,他电话就追过来了,口气冲得很,来了也没待多久,是不是又说了什么难听话?”

  明舒晚接过温热的牛奶,指尖传来一点暖意,她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念念,下次别叫他来了。”

  “凭什么不叫他来?”苏念怒意不减:“就让他心安理得守着那个何皎,在你需要的时候陪别的女人?晚晚,你不欠他的,是他周京年欠你的,出轨的是他,把怀孕的小三带到你们家里的是他,现在你生病了,他来看一眼不是天经地义?凭什么让你一个人扛着,让那对狗男女逍遥快活?”

  苏念越说越气,胸口起伏:“你别总想着不麻烦他,不拖累他,你现在还没跟他离婚呢,法律上你还是他老婆,你知不知道,昨晚只要你在急诊说你是周京年的太太,立马就有VIP病房空出来,何至于自己蜷在走廊椅子上打点滴?你总替他着想,他替你想过一分一毫吗?那种狗男人,不用白不用,用了也是他该的!”

  明舒晚安静地听着,牛奶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却似乎暖不进冰冷的四肢百骸。

  她想起周京年刚才那番指责,掩下眸底的情绪,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我不是替他着想,念念,我只是不想再和他有任何不必要的关联了,每一次联系,每一次见面,都像是在提醒我这五年有多失败,多可笑,我不想再从他那里得到任何东西,我嫌脏。”

  苏念看着她苍白的脸上那份近乎执拗的疏离,满腔的怒火化作了更深的心疼。

  她握住明舒晚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放柔了声音:“好,我们不靠他!那我们就加快脚步,尽快把证据收集齐全,起诉离婚,彻底摆脱这个烂泥潭,等你身体好点了,我就陪你去见李教授,重新把事业捡起来,晚晚,离开他,你只会活得更好,更精彩。”

  明舒晚点了点头,眼底深处终于燃起一点微弱的光。

  她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解锁,下意识地点开了微信。

  和周臣叙的聊天界面依旧停留在她发出去的那句孤零零的“谢谢”上,没有任何回复。

  她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几秒,然后平静地退了出来。

  下午,苏念因为一个紧急的案子必须回律所处理,再三叮嘱明舒晚有事一定要打电话后,才不放心地离开。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明舒晚睡了一觉,精神稍好,正靠在床头翻看手机里存着的旧日文物修复笔记,试图找回一些专业上的沉静感。

  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随即被推开。

  何皎脸上挂着关切笑容,走了进来,她今天特意打扮过,穿着一身香芋紫的宽松连衣裙,衬得肤色白皙,长发柔顺地披着,看起来温婉可人。

  而她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崭新的钻石戒指,在病房的灯光下,折射出格外刺眼的光芒。

  “晚晚姐,听说你生病了,我特意来看看你。”

  何皎目光在明舒晚略显憔悴的脸上转了转,语气带着恰到好处优越:“你还好吧?京年哥哥也真是的,我都劝他多来陪陪你了,可他怕我不高兴,还是更愿意陪着我!晚晚姐,你别怪他,要怪就怪我好了,是我太依赖京年哥哥了。”

  她说着,状似无意地抬起手,理了理耳边的头发,那枚钻戒再次明晃晃地闯入明舒晚的视线。

  明舒晚的视线落在那枚戒指上,脑海中倏然闪过五年前婚礼上,周京年握着她的手,将婚戒缓缓推入她无名指时,那郑重其事的眼神和承诺:“晚晚,这辈子,我只给你一个人戴婚戒。”

  不过五年。承诺犹在耳畔,戒指却已戴在了别人手上,为了另一个女人和未出世的孩子。

  何皎敏锐地捕捉到了明舒晚那一瞬间的失神,心中得意更甚。

  她故意将戴着戒指的手往明舒晚眼前凑了凑,声音愈发娇柔:“晚晚姐,你看,这是京年哥哥前几天送我的!他说了,等我们的宝宝平安生下来,他就会给我一个最盛大的婚礼,到时候,我们会交换真正的婚戒。”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明舒晚,眼底满是炫耀:“怎么样,这戒指很漂亮吧?”

  明舒晚抬起眼,目光从戒指移到何皎写满得意的脸上。

  她脸上没有任何何皎预想中的痛苦、嫉妒或崩溃,只有一片平静。

  “戒指是很漂亮。”明舒晚开口,声音因为发烧还有些沙哑,但语调平稳清晰。

  何皎嘴角的弧度还没完全扬起。

  明舒晚紧接着,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可惜,戴在你手上,就显得难看了。”

  何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为愕然:“你什么意思?”

  明舒晚抬眸认真端详她,然后才不疾不徐地反问:“知道为什么吗?”

  何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和冷静态度弄得一时语塞:“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明舒晚收回目光,语气毫无波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偷来的东西,即便镶满了钻,也改变不了它肮脏的底色,你觉得呢?”

  “你骂我丑陋?骂我偷东西?”何皎气得声音都尖了几分:“明舒晚,你以为你现在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明家大小姐吗?你不过是个连孩子都生不出来、被京年哥哥厌弃的黄脸婆!你凭什么……”

  明舒晚打断她,抬起眼,冷声打断她的话:“何皎,我还要提醒你一句,在你得意炫耀他送你戒指、送你房子的时候,最好先搞清楚,周京年现在名下的、能动用的,绝大部分都属于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

  她看到何皎微僵的脸色,平静继续说:“你手上这枚戒指,你住的那套房子,理论上,都有我明舒晚的一半,你每一次的炫耀,每一次的消费记录,都是在帮我收集他婚内出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证据。”

  明舒晚说完,就轻轻勾了一下嘴角:“所以谢谢你这段时间,这么尽心尽力地帮我收集周京年的出轨证据。”

  何皎彻底僵在原地,脸上红白交错,她怎么也没想到,一贯忍气吞声的明舒晚,会突然如此犀利,直击要害。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何皎最终只能气愤地扔下一句,就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病房门“砰”地一声关上。

  明舒晚靠在床头,缓缓吐出一口郁结在胸口的浊气,正想安静梳理曾经的文物修复笔记,手机铃声就忽然响了下。

  看着那条消息,她心中忽然一动。

  是周臣叙发来的。

第8章 第八章我从来都是这样,没变过

你刚刚阅读到这里

返回
加入书架

返回首页

书籍详情 返回我的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