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你们，后悔了吗？
温别意的动作却并未因它的惊呼声而暂停。
她利落地从顾闻胸膛中拔出剑刃，手腕翻转，竟将其顺势刺入凌念的心口！
“停下来！！快停下来啊！！！”
惊叫声不断刺激着她的耳膜，却让她无端勾起了一抹笑。
火红的剑刃带出殷红的鲜血，洋洋洒洒落了满地。
凌念的脸上满是不甘，怨恨地望着温别意，下一刻身子却是訇然倒地。
凌霄眉宇紧锁，手中已凝聚出强悍真气。尚未来得及动手，那柄火红的剑刃却是快他一步，刺入了他的胸膛。
耳畔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须臾后，是它暴怒到极点的声音：“那可是你最为尊敬的父亲！你到底在干什么！！”
先前还鲜活的三人如今已成了地上冰冷的尸体，温别意抹了把脸上的血液，垂眼冷冷望着。
整个世界开始坍塌，纷扬的雪花被定格在半空，地上三人的尸身亦消失不见。
温别意将视线移向了身旁那具无形的身体上，露出了一抹堪称可怖的笑。
她脸上还沾染着他们三人的鲜血，殷红的血溅到眼中，让那双眸子红得惊人。
她声音轻而缓慢，带了几分玩味：“你也喜欢以情绪为食？”
“巧了，我也是。”
面前的空气似乎抖了一瞬，刚想逃跑，却被从温别意身上溢出的红线紧紧缠绕。
红线如同针芒，狠狠刺入它的身体，让它的肚子瞬间瘪了下去。无数强烈的情绪顺着红线流入温别意的体内，被瞬间转化为丹田内的一丝灵力。
若是它有实体，只怕那张脸上如今皆是惊恐。
温别意感受着丹田内充盈的力量，四周的世界已经全然崩塌，她轻轻勾起了唇。
白茫茫的雪地消失，温别意站在古老的木地板上，稍一移动便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她通过了琉璃塔的第一层幻境。
第一层内堆积的天材地宝争先恐后扑上来，温别意却看也没看，顺着木质楼梯上了二层。
画面再次转变！
四周纯白一片，一眼望不到头。温别意被禁锢在原地，难以再移动半步。
眼前，无数画面亮起，争前恐后涌入她的眼底。
画面中，是她在凌霄宗这五年内经历的一切。
她会因所谓的同门情义而在深冬刺骨的河水中亲手揉洗几十件弟子外袍。
会因大师兄的一句话九死一生取来扶灵花，即使那花最终进了凌念的肚中。
她殚精竭虑，勤勤恳恳照顾宗门五年，将自己的所有时间安排到了极致，以至于只能晚上不眠不休地修炼。
上至宗门事务，下至弟子们的膳食，她都亲力亲为，甚至将他们所有人的喜好与忌口记在脑中，单独为他们做一份可口的饭菜。
只因凌霄告诉她：“你是我的女儿，理应为宗门多做一些。你做得足够多，他们也自然会尊敬爱护你。”
可画面的最后，是他们将她团团围住，无数长剑狠狠刺入她的身体！
耳畔，消失许久的声音再次出现，含着怜悯的笑意：“当真是个可怜的孩子。他们这般折辱你，欺骗你，你恨极了他们，对吗？”
“顾闻违背了自己曾经的誓言，凌念占了你的身份，夺走了你的一切。你要杀了他们，你要将他们剥皮剜骨！你要让他们永无宁日，在地狱中永受折磨！”
声音在耳边不断环绕，渐渐有了实体。
一个形如枯槁，满头杂乱银发的老者站立在温别意的身旁。他高昂着头，双臂大开，已然准备吸食自温别意体内散发而出的无边恶念。
只是他抽动着鼻子等待许久，事情却并未如他所愿。
少女眸中古井无波，无悲无喜，更没有他预想中的半分怒气！
“怎么会这样！你怎么没有一点反应！”
“你为什么不生气，你为什么不嫉恨！为什么！！”
温别意望着他满脸的沟壑，叹声道：“或许凌霄说得没错，情感，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初时如饮蜜糖，后来却也能变成千万把利刃，将人刺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我不愿再去赌，宁愿再不拥有，也不想将来遭人背叛，惨不忍睹。”
闻言，老者的脸庞因愤怒而变得可怖：“是我看错了你，想不到你竟是这般胆小懦弱之辈！”
温别意的目光却始终平静如水，不显半分波澜。
“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勇敢之人。”
“幼时害怕师尊失望，我彻夜不眠地练剑，虽累极却不敢停歇，终是累垮了身子，生了场大病。”
“长大后害怕大师兄离我而去，我答应与他结伴一生，甘愿一直跟在他的身边，如婢女一般。”
“再后来，我害怕失去这可笑的同门之情，我百般讨好宗门内的所有人，将所有的委屈与泪水咽回肚中，却还是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所有人都希望我去死。”
“我的不断忍让换来的是得寸进尺的欺辱。我还要感谢你，将我带回了曾经，让我再次亲眼目睹曾经的自己究竟有多么愚蠢！”
“我会将这仇慢慢算，一笔笔地讨回来！”
“我要让那些辜负真心之人，跪在我面前哀求忏悔！我要将他们加于我身的痛苦翻倍奉还！我要剖出他们的心脏，让他们亲眼看着它滚入泥地，被践踏摧残，被野犬分食！”
“我要让曾经所有欺我负我之人不得好死！”
“永坠地狱！”
字字句句染了无尽的戾气，在这杂乱的药阁中不断回荡。
老者瞳孔猛地一缩，愣怔地望着她。
他感受着她声音中裹胁的沉重恨意与浓烈情感，却难以从她的身上吸收半分可供他吸食的养料。
温别意望着他这般模样，脸上的笑意又深了深。
“想不到，被他们奉为神物的琉璃塔，竟是以吸食旁人的恶念来壮大自身。”温别意望着老者气得颤抖的胡子，脸上满是嘲讽。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我无法从你身上吸到任何情绪！”老者的目光中充满审视与不敢置信。
一个筑基期的修士，竟是这几百年来，第一个让他束手无策的人。
甚至于曾经那些自称修炼无情道的修士，都无一人撑过第二层幻境，便已经将心底的情欲与恶念全部展露。
而面前这女修身上却什么都没有！
温别意轻轻笑了起来，眸子如裹寒霜。
下一瞬，无比强悍的杀气却从她的身上迸发而出！
那杀气隐着极为骇人的戾气，已如实质般环绕在老者的周身，竟让他呼吸微滞，生出一股难忍的窒息感。
“因为我只剩这个了，你要它又有何用？”
老者瞳孔猛然一缩。
温别意渐渐收敛了笑，“怨恨、妒忌、悲伤......它们曾日日夜夜折磨着我，让我梦魇难眠，让我发疯，露尽丑态。”
“亦是这些无用的情感时时刻刻提醒着我，曾经的自己在剧情固定的轨道下，到底有多么怯懦愚蠢。”
“炮灰女配的人生，却不是我温别意的人生。我的命运，向来喜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如今，我只想要他们全部死在我的利刃之下！并非欲望，而是我已为他们所有人选定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