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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宴会下午三点半开始,三点时宾客就稀稀拉拉来得差不多了。

  午餐徐蜜没怎么吃,其实从进周家后她并没有得到吃大量食物把自己吃很饱的机会,周围人也明里暗里都刻意告诉她少吃。

  徐蜜又不是傻子,如何不明白,这是要她保持身材,也是在敲打她不要因为高攀了周家就什么都不在乎就可以自甘堕落了,不可能,她得维持周太的体面。

  徐蜜却没有很失落,觉得自己被亏待什么的。

  周家的少吃不是给她残羹剩饭,也不是让她就干饿硬挺着,她吃得喝得当然是和他们一个水平的,只不过是少食多餐罢了,维生素营养剂等营养品和人参阿胶燕窝等补品吃得比饭多。

  只是吃了几天,佐以私教教导,短短几天光景,她气色就好了不少,哪里生得起怨气?

  她常常如此安慰自己,上嫁吞针就吞针吧,规矩多便多,总归嫁人都是这样的,嫁到别人家做妻子都是要受点委屈的。

  徐蜜心中何尝没数?她在娘家受得委屈比在婆家多多了,又不急着让她生孩子,不让她累死累活地干活,不鸡蛋里挑骨头磋磨她,平日里一日三餐家务都有人伺候,只要她平日里对公婆老公温顺些、对继子继女关心些,做个孝顺识大体的好儿媳、体贴贤惠的好妻子、温柔有趣的继母就够了。

  外人看来这似乎并不累,家中有佣人,什么都不用自己做,表面功夫还不好做?

  徐蜜想,好做是好做,心累啊。

  房门被敲响,徐蜜拢了拢心神,知道这是到点了,她该下去见人了,以后就是过了明路的周太了。

  她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提着裙子站起来往外走,朗声道:“来了。”

  房门打开,她似乎闻到了来自宴会厅独特的芬芳。

  有钱真好,熏香都是奢牌定制,卧室是卧室的熏香,餐厅是餐厅的,宴会厅又是宴会厅的,每个都不一样,唯一相同点就是满满金钱堆出来的。

  徐蜜发现,她居然有点喜欢这样的生活,听话懂事就能得到丰厚的报酬,和以前的工作比起来,不可同日而语。

  由简如奢易啊。

  她提着裙子踩着精致的高跟鞋沿着旋型楼梯,姿态优雅。

  纤细的脖颈像天鹅颈一般,头发丝绸似的。轻施粉黛足见其光辉,那妆容轻薄得像一片桃花贴在脸上,甚至还能看到她光滑细腻的肌理。

  造型师没有一味地在徐蜜身上堆积昂贵的珠宝彰显这位新周太的尊贵,而是简约款的。

  真正的美人是不需要过度修饰的,多一份就显得厚重少一分就轻佻。

  所以徐蜜今天戴的首饰只有一对珍珠耳坠和一条带着少女俏丽风味的蓝宝石项链,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首饰。

  她本就年纪轻,容貌姣好,如今经过钞票滋润,稍加打扮后,更具少女风情,又有经受过风霜的少妇感,大相径庭的风味糅杂在一起,非但不矛盾还十分可口。更所谓天然去雕饰,并不需要浓妆艳抹和金银珠宝的堆积就已显得非常鲜嫩。

  她从未穿过十公分的高跟鞋,不敢走太快,下楼梯更是慢吞吞的。

  不知道是谁看到了下楼的徐蜜,立刻和身边友人交头接耳。

  渐渐地,许多人视线都投向徐蜜,眼中是抹不去的惊艳。

  ……还有一丝兴味。

  曾经因为各种原因和顾小雅交好的贵妇们看到新周太这般非凡的气度和姿色后,心中亦讶然。

  接到请帖的时候,她们是存了看笑话的心思,私下背着夫家通气要看看周大董事长新娶的小娇妻是个什么款儿。

  原先这几个贵妇一打听,是个名不经传的,听都没听说过。

  本以为是个乡下村姑,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攀上了周屿,左不过是仗着几分姿色爬了床,而周屿的人品在圈内是罕见的珍贵,所以才娶了她。

  这么一见,倒也难怪了。

  年轻、活气、美丽、富有诗书气,糅合这张精致秀气的五官,说一句比顾小雅更像顾小雅都不为过。

  怪不得,怪不得……

  众人看从楼梯上缓缓而下的女人时,眼神都很微妙。

  徐蜜站住高处看得一清二楚,那是一种你懂我懂大家懂的微妙眼神。

  周屿素来没什么颜色的表情一闪而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思念和苦涩,仿佛在怀念什么无法追忆又独属的美好回忆。

  二十四岁的顾小雅也是这样,但要更富有母性,那年他们生下爱女馨馨数月。

  那段时间他们是多么的幸福,二人蜜里调油,儿女双全,阖家和睦。

  一眨眼,儿女都长大了,进入青春期,夫妻俩都三十多了,感情一直稳定,没有出轨,没有背叛,没有矛盾,没有意外,也没有生死考验的疾病,什么抓马狗血的剧情都没有出现在这段始于青梅竹马的感情和门当户对的联姻的婚姻,他们如一对普通的恩爱的夫妻。

  直到数月前那和往常一样普通的下午,妻子和他提出了离婚,语气和往日和他说话时一模一样。

  每每回忆妻子提出离婚时平静,甚至算得上温柔的表情,周屿都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一刀刀凌迟似的。

  妻子提出离婚的那一秒,他觉得得过了有一年。

  当时他满脑子都是青梅竹马的情谊,还是小女孩的妻子追在他身后甜甜地叫他哥哥。

  年轻时,他仗着只比她大一岁,却总是在她面前装大人,将她逗得团团转,每每想起他都开怀不已。

  长大后,在小雅成年那晚的天台,星空下,他们接吻,那是他们的初吻。

  年少的心动让人怀念。

  后来他又想他们的恋爱,又早早结婚、生子、孝顺父母、兢兢业业让公司蒸蒸日上。

  直到他的妻子,小雅,三十五岁生日的第二天,说过够了这样的平淡的日子,她要离婚去追寻她要的自由和艺术。

  他想了很久,也只过了一秒,然后他就松口了,没有强行挽留,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刨根问底,离婚比结婚顺利。

  甚至没有等到第二天,当晚她就走了,像没来过一样。

  他们也没有把离婚的消息告诉两家父母,还是瞒不住了才说。媒体更不用说了,见缝插针的小报记者在国外拍到了和新男友手挽着手逛街时才放出二人离婚的消息。

  离婚后,他消沉了很久,直到他见到徐蜜,他枯死的心死灰复燃了。

  此时此刻,徐蜜走到他面前,腼腆羞涩地笑了笑。

  周屿的心忍不住软了软,这副笑颜和小雅十八岁生日那晚他们在天台接吻后的害羞笑容一模一样。

  “小……”周屿有一瞬间晃神,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连忙拐了个弯:“小蜜,这套首饰很衬你,你瞧着俏丽,正所谓天然去雕饰,看着也更清爽些。”

  小蜜?这么亲昵的称呼,徐蜜是第一次听他这么叫。

  说实话,答应嫁给周屿时,她就已经做好了被他羞辱的准备了,但他对她一直很客气,就像她是住在周家的客人一样。

  她就想啊,也是,她本来就是个供他怀念前妻的A货而已,那个欲言又止的小……其实是小雅吧。

  瞧,其实她也挺聪明的,心态也好。

  她徐蜜要是哪天怨天尤人哭诉自己命不好,老公不爱她,自怨自艾自己只是个替代品,她名字倒着写都不为过。

  想到自己银行卡里的余额,她瞬间心情舒畅,从头到尾都通了。

  她谦虚又不失幽默道:“是造型师的功劳。我只是出张脸。没有做手艺的用心,泥胚也成不了泥胚,更彷徨烧得出好瓶子了。”

  萧柏含笑戏谑道:“老周,你这小娇妻倒是嘴甜,怪不得你这么迫不及待把她供出来给我们观赏。小嫂子这么漂亮,你也舍得不送个鸽子蛋戒指?瞧瞧人家,手上多素净啊!”

  周屿两发小,一个萧柏,另一个曾襄,曾襄是长子,周屿是独子,是家中扛事的,打小就沉稳,萧柏不一样。

  萧柏上头有那么一个出色的姐姐,打小就把他压得死死的,外人一谈到萧家就只知萧颂不知萧柏。所幸他识时务,头脑灵光,早早意识到自己这辈子都比不过姐姐了,意识到这一点的他迅速躺平,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只用了几天,一谈到事关正务,一问样样通,一看样样松。

  他的不着调满港城都知道。

  媒体乐忠于写他的花边新闻,也乐于拿他和他发小周屿比。

  就是徐蜜这个外行人都知道萧柏的大名,记者最爱写他,流量也好,最畅销的一条,那条标题徐蜜至今都知道,叫什么《豪门种猪现行!二世祖携网红‘肛’公园被阿Sir逮正着,前男友豪掷保释金求复合。》

  紧跟着在开头被小报记者调侃摆烂界天花板,花心滥情男女不忌,萧家丢人到连保释金都不想给唯一的儿子交,股东怒轰:佢老豆生块叉烧好过生佢。

  这期报纸卖爆了,从此萧小公子是彻底出名了。原本还只是在圈内出名,从那后,萧老太太恨不得把这块叉烧回炉重造。

  徐蜜咬了咬唇,硬是把笑意憋了回去,岂料一抬眼,撞进萧柏含笑的眼睛。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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