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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周家底蕴深厚,不是近数年才崛起的豪门,它如一头庞然大物盘踞在港岛上百年,往来皆是达官显贵,一颦一笑都是金钱堆出来的。

  虽是家宴,请来的自然都是名流。

  既是名流,最是挑剔。

  为了明天宴会能达到最好的状态,晚餐后,徐蜜没有像之前几天一般为了塑性和私教突击,从七点半就开始洗澡,大工程才开始。

  保养肌肤的汤汤水水不要钱似的往她身上摸,一层又一层,据说是能人她的肌肤和白瓷一样。

  徐蜜倒没多大体感,倒觉得自己像一块腌入味的猪肉。

  最让她难绷不住的是,洗澡前她还汗蒸了半个小时,她觉得自己快被蒸熟了。

  跨进浴缸里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是在过水,就像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鱼丸,立马过水让自己肉质Q弹。

  承蒙荧幕大火的影视作品,徐蜜还没有嫁进周家前对豪门生活有那么一丝半解,有钱人不一定爱大logo,或许不拘小节,但小节外的细枝末节肯定是精雕细琢的,就像洁癖的人不一定满世界宣扬自己是洁癖,结果指甲缝里有泥。

  如头发,就是细枝末节的重要细节之一,倒不如说是门面,往往头发比脸、手更能体现一个人当下的状态。

  就像她的头发,呈现一种营养不良的枯黄。

  而哪家有钱人家的小孩会营养不良?

  她的骨感纤瘦哪里是刻意保持的,是为了省钱饿的,要是她开了口吃胖了,岂不是更难攒母亲的医药费了?

  徐蜜都不敢和别人说她吃那么少是连饭钱都抠。

  现在呢?她的头发在用这个世界上最昂贵,用一张张钞票烧出来的护发精油保养,每根发丝透露着金钱的光泽,她的肌肤在浴室无死角的大灯下散发着莹润的色泽。

  吃食上,鲍鱼、海参、燕窝、鱼翅等等补品都挑上等货,和老太太吃得是一个筐里的。她吃一般的顶级货还会被佣人背后笑舌头糙,连尖货和尖货有什么不同都分不出来。

  她觉得幸运的是,这些佣人都避着她说,表面上对她和他们真正的雇主周家人没什么区别。并没存在佣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看似给她上好的,其实都是烂的,并不是,左不过是背后蛐蛐她两句,毕竟也是事实。

  她确实尝不出好赖。

  说来好笑,与底层人乃至普通人臆想的不一样,这些佣人没有人们和大多影视作品所呈现的不一样,没有排挤和抱团羞辱她,说她出身如何,其他又如何,只说她没好命,享不来福。

  徐蜜光是想想就想乐,想象中的恶徒并不是恶徒,只是没那么穷凶极恶,不是一丁点恶意都没有,只是比预期的小她就喜极而泣,就像绿帽子没有浅绿和深绿一说。

  正如母亲所说,她是个贱骨头。

  “夫人,您站一下,我帮您把身上水擦干,就可以去休息了。”

  就在徐蜜走神走着快睡着时,女佣出声提醒。

  空旷到有人说话能有回音的浴室里突兀地响起人声,徐蜜缓缓睁开眼睛,“不了,我自己就行。”

  湿法烘干后散发着清雅的香气,前几天还枯黄的头发如今已经有乌亮的雏形了。

  几人离开,她独自休息,美其名曰睡美容觉。

  三个小时里里外外的洗漱徐蜜筋疲力尽,十一点半了,她应该早点睡,明天还要做造型,却如何都睡不着,她脑子现在很乱。

  “鸿门宴啊。”

  她喃喃。

  “这怕是下马威啊。”

  她用脚趾头想想明天不会好过,是要比今天乃至从前任何一次的考验都要严峻。

  请来的宾客或许会看周家的面子,可万万不会看她的面子。

  其一,且不说她无依无靠没有娘家支撑,周家人都未必真心看得起他,只不过为了面子不会在外人面前下她的体面,但外人可不会给她面子;其二,是她是周家媳这个身份才会让周家给她站台,她又不是他们这些来观礼的家里媳妇,不是自家人就没必要,更何况她的出身对于他们来说就如羞辱一般,他们自然要挑挑理。

  重中之重的是徐蜜也明白她一个平民抢了周屿这个金龟婿,他们不撕了她都不错了。

  想到周屿,徐蜜没由来的羡慕顾小雅真是好命,出生在就在上流社会,从小到大千娇百宠,长得如花似玉,履历金光闪闪,传闻性格和菩萨似的,和周屿青梅竹马,结婚不久就怀孕了,还一举得男,生下周家长孙,蜜里调油时又生下了爱女,真是没有比这更好命的了。

  即便要和周屿离婚,只是为了一句想要自由,他们感情那么要好,两家合作那么深,两个孩子都在青春敏感期,周屿依然答应离婚。

  说到离婚原因,徐蜜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这还是周雅馨有一次说漏嘴被她知道了,她当时有多不可置信。

  他们的出身、年纪,诸多千丝万缕的人情往来、合作生意和外界的压力都不支持他们因为这么幼稚无聊的原因离婚,可周屿还是纵容了。

  徐蜜想,周屿是真的很爱顾小雅了。

  甚至不惜娶她这个替身,不惜让一个年轻姑娘迈入一场毫无尊严的婚姻。

  徐蜜想,算了,罢了,她哪有什么尊严啊。

  从一开始她就失去了尊严,从她与周屿结婚开始。

  她是个工具,维持周家转动的一个小螺丝,她压根不指望他们有正常的夫妻生活。

  忽地,徐蜜莫名心绪如瞬间冷却的热锅。

  那可是周生,要什么女人没有,何必委屈自己和自己找的替身解决需求?等到哪天顾小雅回来了,周屿肯定主动和她提离婚,母亲的身体也恢复好了,到时候她拿钱走人,后半辈子就享福了。

  给自己洗脑成功后,她就睡了。

  一夜美梦,徐蜜睡得很沉。

  翌日清晨,七点半,徐蜜准时睁开眼睛。

  宴会下午三点半开始,但她九点就开始拾缀了。

  徐蜜每每回想,那真是个大工程,要娇艳不妖娆,要清纯不做作,要性感不风骚,每一个后置条件都在打前一句的脸。

  光是头发就捯饬了近两个小时。

  当她照镜子时,她表面风轻云淡,内心是满意的,周围人倒抽气的样子更是让她放了心。

  因为今天是向圈内好友和生意伙伴介绍新周太的日子,原配两个孩子自然也要在场以示阖家团圆。

  周雅馨一大早就被吵醒了,吃个早饭也不安生,她是父母爱意最浓烈时生的小女儿,又有哥哥护着,爷爷奶奶宠着溺着,脾气被娇惯得没几个人能受得了。

  她像炮弹一样闯进家中二楼那间有着巨大落地窗化妆间,徐蜜就在这间试衣服。

  人未到声先置:“让我看看我的好后妈成了什么狐狸样!”

  徐蜜心中无波无澜,平静地从看镜子转向看周雅馨,淡淡笑了笑,“对不起啊馨馨,打扰你睡觉了。”

  周雅馨看着那张如花般清丽又娇艳的脸,年轻曼妙的身材在垂感很好的礼裙衬托下愈发凹凸有致。衣服材质是同一条纯色绸缎,是清新的天青色,很衬徐蜜。

  周雅馨此时此刻才想起来她这位后妈是个二十郎当岁,正值花容月貌的年轻女人,也只比她大一轮而已,其实硬叫完全可以叫一个辈分的。

  她脱口而出:“我该怎么叫你?”

  这问的如一道惊雷打下去把众人从震惊中抽离出来,知道自己不该掺和,迅速低下头,用余光偷偷瞄徐蜜。

  他们也想从中探出新夫人的底子。

  这位新夫人太神秘了,他们从未在圈内听说过这号人。

  徐蜜笑弯眼,好脾气道:“你想怎么叫我都可以。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做朋友呀,叫我姐姐都可以。”

  周雅馨回过神,觉得自己太丢分了,失了面子,她怎么能不找回自己的面子?周大小姐傲娇努嘴:“那不就乱了辈分吗?你和我爹地领证了,就是合法夫妇,我是爹地的女儿,我叫你姐姐,要是被别人听见传出去,你是要我们周家丢面子吗?!”

  屋内造型团队众人听着周雅馨胡搅蛮缠的话,都觉得头皮发麻,他们和周家是老合作了,从前是服务前周太的,前周太走了,同样都是周太,他们都是一样服务。

  作为周家的专属造型团队,他们算是看着周大小姐长大的,对她的骄纵也毫无应对之策。

  徐蜜还是好脾气道:“那你想怎么叫我?”

  周雅馨有些暴躁:“你管我怎么叫你!你真烦!”

  “馨馨,这么和你徐姨说话呢?”周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住了化妆间门口,眼底划过一丝惊艳,他声音还是那般风轻云淡的傲慢慵懒:“她是你长辈,是什么辈分就该叫什么。不要让外人觉得周家的孩子没礼貌。”

  周屿表情冷淡,看向女儿的眼神却满是温柔,说完,他才将视线重新放到徐蜜身上,口吻带着徐蜜不适的施舍,但他似乎感受不到,发号施令般道:“衣服很衬你。以后多打扮打扮,我给你的卡就是给你花的,不是摆设。”

  徐蜜是不能说什么的,甚至要对周屿表达感恩。

  周雅馨像只骄傲的孔雀,眉毛快飞起来了:“爹地说得对,你千万不要改不掉小家子气,丢的是我们周家的脸!”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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