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大肉包子
第二天，顾时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便是一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
顾时昭看着她那毫无防备的睡颜，眼底划过一丝无奈的宠溺。
他轻手轻脚地帮她掖好被角，遮住了那一抹乍泄的春光。
这就叫老婆孩子热炕头吧？
这日子，真他娘的有奔头。
顾时昭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到了营区，他先让警卫员去食堂打了两份肉包子和稀饭，特意嘱咐要热乎的，送回小院去。
自己随口扒拉了两口早饭，便一头扎进了办公室。
门口通讯员喊了一声“报告”。
“进来。”
通讯员敬了个礼，大声汇报道：“团长，上级通知，在这个月调入咱们团的一营营长人选变了。”
顾时昭有些诧异，笔尖在桌面上顿了顿。
“变了？之前不是说从林城调过来的老赵吗？”
通讯员摇了摇头：“不是，刚接到的加急电报，说是从锦城军区直接平调过来的。”
“锦城？”
顾时昭眉头锁得更紧了。
锦城那是繁华地界，谁愿意大老远跑到这鸟不拉屎的海岛上来？
还没等他细想这里面的弯弯绕，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刚才去送饭的警卫员小王，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帽子都跑歪了。
“团长！不好了！”
“家里出事了！”
顾时昭“霍”地一下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说清楚！”
小王上气不接下气：“悠悠……悠悠一直在哭！哭得都快背过气去了！嫂子和老首长都哄不住！”
顾时昭脑子里“嗡”的一声，抓起帽子就往外冲。
还没进院门，就听见屋里传来那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顾时昭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里。
杨菱纱坐在小马扎上，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小团子，满脸的焦急和无措。
悠悠把头埋在杨菱纱怀里，小身板一抽一抽的，满脸都是泪水和冷汗。
顾林儒抱着被吓坏的远远，急得在地上团团转，胡子都在抖。
“这可咋整啊！这孩子咋哭成这样啊！”
顾时昭大步走过去，蹲在母女俩面前。
“菱纱，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杨菱纱抬头看着他，眼圈也是红的，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我也不知道啊！”
“刚才小王把早饭送过来，我看有肉包子，就拿给孩子吃。”
“悠悠刚咬了一口，也没咽下去，突然就全吐了！”
“吐完就开始哭，怎么哄都哄不好，问她也不说话，就是哭！”
杨菱纱指着桌上那个被咬了一口的肉包子。
“我刚才检查过了，包子没馊也没毒，我自己都吃了一口，味道很正常。”
“可孩子就是怕得发抖！”
顾时昭看着悠悠那张惨白的小脸，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放柔了声音，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悠悠的后背。
“悠悠？能不能告诉爸爸，为什么哭啊？”
悠悠哭声稍微顿了一下，但还是把头埋得死死的，不肯抬起来。
顾时昭想了想，抬头看向杨菱纱。
“菱纱，把孩子给我。”
“我带她去院子里透透气，单独跟她聊聊。”
杨菱纱虽然心疼，但也知道这会儿自己越急孩子越怕。
既然顾时昭是孩子的亲生父亲，说不定会有办法。
她咬了咬牙，把怀里那个软绵绵的小泪人递了过去。
“那你小心点，别吓着她。”
顾时昭点了点头，单手稳稳地托住女儿，大步走出了堂屋。
院子里，海风习习。
顾时昭没有站着，而是直接坐在了那棵老槐树下的石墩上。
让悠悠坐在自己腿上，视线与自己平齐。
他也不催，就那么用大手一下一下地顺着孩子的后背，给足了安全感。
过了好一会儿，悠悠的抽噎声才渐渐小了下来。
她怯生生地抬起头，那双和杨菱纱一模一样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爸爸……”
“我在。”顾时昭声音沉稳有力。
悠悠指了指屋里那个肉包子的方向，小身子又是一抖。
她凑到顾时昭耳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爸爸……悠悠不敢吃肉包子……”
顾时昭心头一跳：“为什么不敢？”
悠悠吸了吸鼻子，眼泪又在大眼睛里打转。
“以前……在外婆家……”
“外婆买了肉包子……悠悠饿……捡了地上掉的一小块……”
小姑娘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外婆看见了……扇了悠悠一巴掌……”
“悠悠摔在地上……外婆还踢悠悠的肚子……”
“外婆说……那是赔钱货不配吃的……”
“呜呜呜……爸爸……悠悠不吃了……别打悠悠……”
那一瞬间，顾时昭只觉得一股暴虐的杀意直冲天灵盖！
他抱着孩子的手臂猛地收紧，青筋暴起！
那是他的女儿！
竟然为了半个掉在地上的肉包子，被人扇耳光？被人踢肚子？！
那个所谓的外婆，简直就是个畜生！
顾时昭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内心的冲动。
他把脸贴在悠悠的小脸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悠悠不怕，那是以前了，现在悠悠有爸爸了。”
“以后悠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谁要是敢动悠悠一根手指头，爸爸就崩了他！”
好说歹说，终于把小团子的情绪安抚了下来。
顾时昭抱着已经不哭了的悠悠回到堂屋。
把孩子放下，让远远陪着妹妹去吃别的早饭。
“怎么回事？悠悠说什么了？”
杨菱纱急切地迎上来问道。
顾时昭看着她，声音低哑。
“悠悠说，她看到肉包子就害怕。”
“因为在杨家，她曾经因为捡了一块掉在地上的肉包子吃……”
“被你养母……扇了一耳光，踹倒在地上打。”
“砰”的一声！
杨菱纱身后的椅子被她一脚踹翻在地！
她知道那一家子人渣对孩子不好，可她没想到，竟然恶毒到了这种地步！
那是才三岁的孩子啊！
为了一口吃的，往死里打？！
杨菱纱的拳头攥得死紧，修剪圆润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的肉里。
鲜血顺着指缝渗了出来，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松手！”
顾时昭一把抓过她的手，强硬地一根一根掰开她紧攥的手指。
看着那掌心里几个血肉模糊的月牙印，顾时昭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
他也不嫌脏，伸出拇指，动作轻柔地帮她揉着那僵硬的掌心。
“别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顾时昭把她拉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坚硬的胸膛上。
“菱纱，听着。”
“你们已经脱离苦海了。”
“现在这里是青空岛，是我的地盘。”
“只要我顾时昭还活着一口气，就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们娘仨一下！”
杨菱纱靠在他怀里，眼里的红血丝虽然没退，但那股子疯劲儿终于被这个温暖的怀抱给压了下去。
“还是太便宜他们了！这笔账，我迟早要让他们拿命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