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谁知庶妹不知从哪儿听说,谢家老大身子弱,是个短命鬼,反倒是他弟弟生得俊,又是猎户,嫁给他往后顿顿有肉吃。
于是大婚当日,叶含珠暗中调换了两人的绣鞋。
叶窈阴差阳错,与谢家老大拜了天地,再难反悔,只得认命。
可这一世重来……
怎么又变成她嫁了谢寒朔?
叶窈思绪纷乱,半晌无言。
而这沉默,却让谢寒朔眸色更暗。
他想起娘说过的话,他哥是体面的读书人,叶家两姐妹都抢着嫁。
那没抢赢的,才会落到他这儿。
入洞房时,他见到新娘子竟是叶窈,谢寒朔心里说不出的欢喜。
他一直不喜欢叶含珠,小时候他顽皮落水,叶含珠只顾在岸上笑话他,唯独叶窈伸手拉他上来,还细细替他擦干了脸。
可没想到,念了这么多年的人,如今真成了自己的妻,却连碰都不让碰,甚至还咬他。
谢寒朔心里又闷又恼,残存的那点尊严让他硬生生梗着脖子,哑声道,“我说到做到。从今晚起,我睡牛棚。”
说完,他飞快套上衣衫,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
叶窈此时无心管他。
她赤着脚从炕上踉跄下来,翻出收在柜中的那面小铜镜,对着镜中那张白皙娇嫩的脸,怔怔看了许久。
上一世,因叶含珠换亲,她嫁的是病秧子谢家老大。
那人表面是端方君子,实则行房艰难,偏又爱在房事上折磨女子。
她日日夜夜既要费心推脱,又得忍受婆婆王氏的刻薄刁难,活的心力交瘁。
后来她咬牙做起了生意,挣来的银钱供谢墨言读书买药,王氏才终于给了点好脸色。
谢墨言也从最初的轻视,渐渐转为敬重。
他科举入仕,她用银子替他打点铺路,稳稳坐着正妻之位,为他寻医问药,纳妾延嗣,助他官至宰相。
三十年夫妻,换来的也不过是“相敬如宾”四字。
熬到谢墨言病故,太子登基,她得封一品诰命,成了京中人人称羡的尊贵老夫人。
苦心经营大半生才挣来的清净日子,如今竟要重头再来。更没想到,连丈夫都换了人。
这一世她没和庶妹换亲,若记忆无错,她这位新婚夫婿,会在成婚两个月后瞒着全家去参军,从此音信全无,再无踪迹。
直到谢墨言临终,唯一的憾事仍是没找到这个弟弟,自觉无颜去见爹娘……
“大半夜的,闹什么闹!”
婆婆王氏听见动静从隔壁过来,正撞见谢寒朔出门,当即拉长了脸,尖声数落,“新婚夜不好好伺候男人,吵吵嚷嚷的,像什么话!”
这语气叶窈前世早已听惯,脸上倒不见波澜。
她瞥了眼谢家老大和叶含珠那屋,静悄悄的,没半点声响。
目光下落,不经意看见自己脚上的绣鞋,红缎面,绣着兰草,是她自己的那双。
叶含珠那双则是红面黄花。
前世她一时不察,被叶含珠调换了鞋,才阴差阳错嫁错了人。
如今鞋还在自己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