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 1977，踹飞白眼狼儿女
1977年的深秋。
北风卷着枯叶在黄土坡上打着旋，呜咽声裹着村口老槐树下的哭声，把周家村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愁云里。
林锦秋是被冻醒的。
刺骨的寒意透过单薄的粗布褂子钻进骨头缝。
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晚年那间漏风的土坯房天花板，也不是医院惨白的墙。
而是一口黑漆漆的薄木棺材，静静地停放在自家堂屋的正中央。
棺材前摆着个简陋的牌位，朱砂写的“先夫周铁柱之位”几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锥子，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周铁柱……
这个名字让林锦秋瞬间喘不过气。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死在2005年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天，死在这个她耗尽一生心血，最后却被亲生儿女遗弃的山村里。
弥留之际，她躺在冰冷的土炕上，肺痨咳得撕心裂肺，身边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
窗外是邻居家团圆的笑语。
而她的儿子周明轩、女儿周明玥。
远在大洋彼岸，搂着洋伴侣，住着她打五份工换来的大房子，对她的求救电话只嫌烦：
“妈，你别老拖累我们行不行？我们在国外压力多大，你自己凑活过吧，实在不行就去福利院！”
福利院？
他们倒说得轻巧。
她一辈子省吃俭用，起早贪黑挣工分，后来又在城里打零工、摆小摊。
供他们读最好的学校，凑够留学费用。
自己累得腰弯背驼，落下一身病根。
最后连养老钱都被他们以“创业”“买房”的名义榨干，哪里有钱去福利院？
临死前，她唯一的念想就是，若有来生，她再也不要做那个围着儿女转的冤大头，她要为自己活一次。
可现在……
林锦秋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洗得发白、打了三个补丁的粗布褂子，再看看双手。
这不是晚年那双枯瘦如柴、布满裂口的手。
而是三十岁左右，虽粗糙却有力的手！
她猛地抬头，看向棺材旁跪着的两个小小的身影。
男孩约莫十岁，穿着不合身的旧棉袄，脸蛋冻得通红，却没半点悲伤。
只是时不时用袖子抹把脸，眼神里满是不耐。
女孩更小些，八岁的模样，扎着两个毛躁的羊角辫，抽抽搭搭地哭着。
可那哭声听着像做样子，眼角连滴真眼泪都没有。
是周明轩和周明玥！
是她前世拼了命也要呵护的一双儿女！
林锦秋的心脏像是被冰水浇透，又冷又痛。
她想起来了，这一年，周铁柱上山采草药。
为了多挣两个工分，冒险去了后山的悬崖边，脚下一滑坠崖身亡。
今天是他的头七，村里的亲戚邻居都来吊唁，而她，刚刚因为悲伤过度晕了过去。
前世的这个时候，她醒来后抱着两个孩子痛哭流涕。
发誓就算砸锅卖铁，也要让他们出人头地，再也不用过这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
为了这个誓言，她起早贪黑挣工分，冬天顶着寒风去河里捞鱼，夏天冒着烈日去山里挖药。
后来又去城里给人洗衣、做饭、缝补，什么苦活累活都干。
他们说要补习，她就拿出全部积蓄请老师。
他们说想考大学，她就四处借钱凑学费。
他们说国外教育好，她就卖血、打黑工，硬生生凑够了留学费用。
可结果呢？
她的付出，换来的是嫌弃。
周明轩说她思想陈旧，管得太多。
周明玥说她土气，在同学面前丢她的脸。
他们心安理得地花着她的血汗钱，在国外过着光鲜日子，把她这个亲妈抛在脑后，连一句问候都吝啬。
“妈，你醒了？”
周明轩最先发现她睁眼，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担忧，反而带着理所当然的期待，
“妈，我饿了，二伯家今天杀了鸡，你去跟二伯娘要一碗鸡汤给我喝呗？我都跪大半天了，腿都麻了。”
林锦秋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儿子。
这就是她前世拼了命疼爱的儿子？
在他父亲的丧礼上，他关心的不是父亲的离世，不是母亲的悲伤，而是一碗鸡汤？
前世的她，听到这话只会心疼不已，立刻放下悲痛，想尽办法去满足他。
可现在，林锦秋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冻得她血液都快凝固了。
她还没说话，旁边的周明玥也停止了假哭，拉了拉她的衣角，带着哭腔说道：
“妈，我也要喝鸡汤，还要吃鸡腿。
另外，我想要一双新棉鞋，你看我的鞋子都破了，脚趾头都露出来了，好冷啊。”
说着，她抬起脚，露出一双破旧不堪的棉鞋，脚趾头的位置果然破了个洞。
前世的林锦秋，看到这双破鞋心疼得不得了。
当天就把自己唯一一件厚实的棉袄拆了，连夜给她做了双新棉鞋。
可现在，林锦秋看着女儿那张带着算计的小脸，只觉得无比陌生。
他们才这么小，就已经懂得利用她的母爱来索取了。
前世的她，就是被这份看似纯真的索取，一步步拖进了自我牺牲的深渊。
最终落得孤苦伶仃、惨死家中的下场。
“喝鸡汤？要新棉鞋？”
林锦秋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刚醒过来的虚弱，却又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
“你们的爹刚死，尸骨未寒，你们不想着他生前对你们的好，不想着以后该怎么过日子，就想着吃的穿的？”
周明轩和周明玥都愣住了。
他们从来没听过林锦秋用这种语气说话。
以前的林锦秋，温柔又慈爱，不管他们想要什么，只要开口，她就算砸锅卖铁也会满足。
就算有时候会念叨两句，也从来不会用这种冷冰冰的眼神看着他们。
周明轩有些不服气，梗着脖子说道：
“爹死了，难道我们就不用吃饭了？二伯家杀了鸡，凭什么不给我们吃？以前爹在的时候，二伯家有好东西都会给我们留一份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林锦秋缓缓站起身，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你爹不在了，以后家里的日子要靠我们自己过。想吃鸡汤，想穿新鞋，就得自己挣，别想着伸手向别人要，更别想着指望我给你们弄来。”